这一天,不知从哪响起的悠远钟声响彻整个镇子。
店家说:“到时间了,你们快去山脚下排队吧。”
山脚下的大齐国人正在拆他们睡觉的棚子和营帐,到处乱糟糟的,大家没法开始排队,只能先站在外围等他们收拾完。
山上下来了两位仙师,使了个术法,很快就把东西挪到一边,清出一片场地。
仙师的声音很轻柔,却能让在场的每个人听见:“请大家拿好入城时领的牌子,现在可以上山了。”
两位仙师一左一右散开,露出身后长长的阶梯。
宝珠有点难过,她肯定是不可能靠自己爬上去的,又要麻烦雁归了,她很过意不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景遂意拍了拍她的头:“宝珠怎么啦?”
宝珠长长叹了一口气:“我肯定是爬不上去的,但是哥哥不会放弃我,又要拖累他了。”
雁归说:“没事的,一路都过来了。”
景遂意说:“其实我也会轻功,你想不想感受一下?”
宝珠开心了一下又有点犹豫:“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景遂意一本正经地说:“其实我会看面相,你们兄妹二人必能一飞冲天,我只是在提前讨好你们。”
宝珠半信半疑,转头看雁归。
雁归摸了摸她的头。
宝珠于是兴高采烈地去抱景遂意的大腿:“带我飞!”
景遂意拎着宝珠的衣领子,脚尖轻点,身形就出现在十几米之外。
雁归和江流还站在原地。
雁归问:“他说的是真的?”
江流答:“半真半假吧。他不会看面相,倒是挺会看人。你要我带么?”
“不用了,谢谢。”
江流点点头,提气纵身,也不见了。
雁归流入慢慢往上爬的人群中。
这山真的很高,和只有十米左右,站远点能看见顶端的城墙不同,这座山是真的好像插在天空里,顶端隐没在云里,让人忍不住猜测它到底有多高?
仙山的阶梯不是直直的一条,而是盘旋着围绕山体上升,这也就让路更长更远。
雁归的体力不差,还算游刃有余,他一边爬一边在担心,景遂意飞那么快,宝珠不会着凉吧?刚刚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
每个人的喘息声连成此起彼伏的一片,间或夹杂摔倒的惊呼声。
雁归不仅要爬自己的,还要提防前后左右的人会不会突然倒下。方才就有一个倒下的,整个人滚了下去,砸倒后面好几个人,跟多诺米骨牌似的。
还好两位仙师一直在附近御剑飞行,止住了这几个人,不然还不知道要连累几个人。当然,这几个摔得头破血流的人也被两位仙师收走了牌子,送下了山。
越往上爬,越不似凡间。
云雾缭绕,树木苍翠,像雁归看过的写意画卷。
雁归转身回看,他算爬得快的,他下面还有许多人,越往下越渺小。他在这么高的地方看下面的众人,看山脚下的镇子,看遥远的远方,生出一种天地辽阔的畅意。
转回头,又是望不见尽头的阶梯,雁归什么豪情畅意都没了。
这甚至还不算是入宗试炼,景遂意说过,要到了宗门前上交牌子,才能够参加入宗试炼。
雁归在爬的过程中也感受到了一些不对劲。
他的体力虽然还不错,但也只是在普通人的水准里。
可是他现在都爬了两个小时了,居然身体一点不觉得疲累。
难道这里还有什么场地增益吗?
其实是因为这里的灵气浓度很高,静渊仙宗作为第一大宗,可不是浪得虚名,不知道在这埋了几根灵脉。
即便雁归还没有引气入体,灵根也会吸引自发灵气浸润他的身体,尽管这种浸润非常浅,也能一定程度上消除疲惫。
所以,上山本身就是一场筛选。体力、意志、吸引灵气的能力,三者都不能太差才能爬上去。
宝珠那样有人带的,能找到人带也是本事。
另一边的师姐弟也在观察雁归。
“师姐,这至少也是个单灵根吧!他完全都不累啊,这是多能吸引灵气。”
师姐摇摇头,“那两个用轻功上去的都做不到完全不累,恐怕是天灵根。”
灵根有数量,最少是零个,也就是没有,最多是五个,也就是最次的杂灵根。也有纯度,最高是百分之百,也就是天灵根。
天灵根啊,哪怕是他们静渊仙宗也没几个。
师弟大喊:“啊!好嫉妒!”
喜提师姐的爆栗一个。
历时三个多小时,雁归总算看见了仙宗的大门。
像雪白的大理石,又有玉一般的莹润质感,高高地耸立,很有气势。如果真有天庭的话,天门也就差不多这样了。
旁边立着一块石壁,像是从某座山上凿下来的,有四个符号,雁归猜测,这里写的应该是“静渊仙宗”四个字。
雁归不识字,也就不懂笔画结构,更看不出笔锋,却能从这四个符号中感受到一股逼人的锐意,扎得他头疼。
这种熟悉的疼痛感……雁归尚能承受,还是转头不再继续看了。
门前还站着一个仙师,不曾开口,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雁归走过去,递上自己的牌子。
仙师袖手一翻,就将他的牌子收起,只说:“进去吧。”
雁归跨入大门,看见宝珠正在冲他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