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宴歌微微一笑,她的眸光蜻蜓点水般落在岳澜的身上轻轻一转,大家方才七嘴八舌地聊得火热,唯独岳澜一言不发,甚至比向来羞涩内向的孟檀还要话少,实在是太反常了。
这么明显的异样,恐怕早落在了众人眼中,只有天真烂漫的殷雨汐才没有看懂吧。
慕宴歌心中一叹,她和岳澜曾有过一起学艺的情谊,可是现在大家有了各自的前程,虽然同在一宗,却相见日短,长久下去,便是再深厚的情谊也会有消散的一天。
也许,岳澜知道些什么,只是因为自己的顾虑而无法言明呢?
慕宴歌不愿以恶意揣测自己的好友,但她同样也不会去点破。
所以,她只是微微一笑揭过了此事:“我已经有了一些头绪,倒是你们,今日从太羲峰回去后,恐怕又会有人来向你们打探消息,若是可以,不妨帮我套一套话。”
众人轰然答应,还商量了几套如何套话的话术。
殷雨汐摩拳擦掌,斗志昂扬:“宴歌放心,这次我一定好好与他们掰扯掰扯!”
苏映雪嘲讽她:“你记住别动不动就拔剑就行。”
“哼!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一直到金乌坠地,月上中天,众人这才依依惜别。
慕宴歌将他们送到殿外,再次殷殷叮嘱:“始作俑者只敢躲在暗处散播流言,这等宵小之徒,不值得我等为他多费心思,若是有送上门来的,套话即可,莫要轻易与人起冲突,有事随时传讯与我。”
“宴歌你就放心吧!”山居清苦,难得遇到这种同仇敌忾之事,少年们个个都恨不得大展身手。
少年们挥手与慕宴歌告别,殷雨汐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一掐引诀召出仙剑,准备御剑起飞了,这才发现其他人都没有要走的意思:“你们还有事?”
苏映雪给了她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得殷天真莫名其妙。
气氛陡然凝滞起来,就好像太羲峰上的云都停止了流动。殷雨汐左看看右看看,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不对劲,但她聪明得没有开口。
率先打破沉寂的竟然是话最少的孟檀:“阿澜,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
岳澜身体一颤,伙伴们都在殷切地望着她,她却有些不敢与他们对视,她涨了张口,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孟檀有些失望,忍不住轻声道:“宴歌九死一生地回到宗门,却还要被某些用心险恶之人恶意中伤!阿澜,若是你知道些什么,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们?难道你愿意看到宴歌遭受流言蜚语?”
她越说越是激动,一张小脸都涨得通红,但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得轻柔。
可是,这轻柔的声音却仿佛一巴掌扇在岳澜的脸上,令她觉得自己的脸颊火辣辣得疼。
她又羞又愧,还有无数情绪堵在心口,无法宣泄。她不知自己该说什么,也不知自己应该怎么做才算最好,左右为难之下,她竟然一掐引诀,抛下一众同伴,化作一道遁光破空而去。
“阿澜!”殷雨汐叫了一声,但那道水蓝色的遁光转眼便消失在天际。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都没有想到岳澜的反应会如此之大。
殷雨汐小声嘀咕:“我怎么感觉阿澜自从去了无尘峰,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众人的脸色都不大好,昔日同吃同住、志同道合的道友,也会因为这一点小事不欢而散?
“你们说,流言的源头会不会就在无尘峰?”
向来骄傲的苏大小姐也忍不住深沉地叹气:“连你这个笨蛋都意识到了,难道宴歌看不出来么?”
……
岳澜御剑飞回无尘峰,本想立刻回到自己的住所,却在半路碰到了此刻她最不想见到的人。
那人率先停步,一双看不清情绪的眼睛向她望了过来。
岳澜不得不停下脚步,抚剑行礼:“见过大师兄。”
幽时剑君的首徒、无尘峰弟子的大师兄黎惊鸿是一个看起来透着几分病弱的青年男修,他身材清瘦,肤色极为苍白,看起来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他的双眼细长,微微眯起来打量他人的时候,总是透着一股阴冷,叫人浑身不舒服。
岳澜不欲与他多纠缠,见完礼后便试图绕过他,但他却往侧一步,挡住了她的路:“岳师妹行色如此匆匆,这是从哪儿来啊?”
这是明知故问!
今天一早,苏映雪和殷雨汐呼朋引伴的动静不小,黎惊鸿向来关注太羲峰,怎么会不知道?
岳澜暗暗咬牙,面上却是不露半分情绪,恭恭敬敬地说:“小妹刚刚从太羲峰回来,老友相见,难免多聊了几句,不想误了做晚课的时辰,这才步履匆忙。”
黎惊鸿“呵”地轻笑一声:“太羲峰是何等尊贵的所在,师妹竟也舍得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