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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喜欢你和他待在一起。”
送走香克斯,躺在床上的夏姆洛克闷闷不乐道。
他的掌心烫得吓人,攥紧沙菲尔的手腕。
“别跟香克斯那么亲密,妈妈,父亲已经不管我了。”
他把自己说得好可怜,就像被抛弃的猫。
但沙菲尔知道他才不是猫,夏姆洛克狡猾又心狠,还格外聪明。
她看着他长大,她总能明白他的算计。
但沙菲尔什么都不会说,她只是用掌心贴紧对方通红的面颊。
“他什么都不懂,”她只说,“还和你很像,我没法不管他。”
夏姆洛克坚持:“但他不是我,我就在你面前。”
会压着她无止境索要的费加兰德似乎消失了,躺在她床上的年轻人带着倔强的孩子气,像猫一样顶着她的掌心。
“抱抱我,姐姐。”
夏姆洛克喊,什么称呼都能在他嘴巴里出现,“我很痛。”
他看着她的脖颈,她露出的锁骨,她的腰,她的手臂与掌心。
这里被碰过了,这里被摸到了,父亲在轻蔑地嘲笑,还把与他长相相似的弟弟派到她眼前!
“……他知道我会跑出来找你,”夏姆洛克低声,他的嗓子也哑了,仿佛藏着怒气,“也知道我会因为香克斯生气。”
儿子了解父亲,父亲也了解儿子。
“我好痛。”
夏姆洛克又一次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洁白的面容,高烧烫得他心口绞痛,但她眼里的蓝海却能平息这份不堪。
他的身体可以自愈,但他的理智在阻止。
因为身体的主人在索要另一份更珍贵,更难以求到的东西。
——她的怜惜。
“你生病了,夏姆。”
终于,她松口了。
沙菲尔抚摸着他的脸和湿透的后颈,肌肤触碰的地方像一弯潺潺溪流,柔和地浇灭他心中嫉妒的火焰。
她像哄孩子一样轻拍他宽厚的背脊,刚一上/床,年轻男人就像藤蔓一样缠了过来,发烫的脸颊紧贴她冰凉的绸裙,金发与双腿都被他紧紧缠在一起。
沙菲尔有些恍惚。
世界是海洋,圣地是饲养她的鱼缸。
可她不是小鱼,只能勉强苟且偷生,借助他人的施舍才能喘一口气。
“你是我的大麻烦。”
她小声说,夏姆洛克把脸埋在她的颈窝,滚烫的呼吸均匀地吐在上面,露出的后颈线条带着毫无保留的脆弱与美丽。
夏姆洛克一直是个美丽健康的年轻人,圣地的女孩子都喜欢他到发疯。
为什么要喜欢她呢?
她不想伤害他。
夏姆洛克什么都不说,干燥的嘴唇蹭着她的脖颈,搂住腰肢的手却越发用力,就像要把她塞进自己的身体里。
“……睡吧,小男孩。”
沙菲尔轻轻说,脑子里却在思考怎么继续下一步。
她知道这很难,但她会狠下心。
沙菲尔表情依旧温柔,她主动亲在他发烫的眉心。
夏姆洛克发出一声低低的、近乎撒娇的呻吟。
他在演,在骗,在渴求她的怜惜,夏姆洛克不算好孩子,沙菲尔也不是好人。
但她可以先给他一颗糖,哄一哄自己看着长大的小男孩。
她总是最偏爱他,没有例外。
“我会陪着你。”
香克斯在第二天来得很早。
他带来了厚厚一摞杂志,杰尔马的漫画,当下时新的潮流,新鲜的绯闻八卦,等等等等。
圣地不会阻止他离开,他可以轻松地去香波地,又轻松地回来。
每一次重返玛丽乔亚,都会让香克斯的心变得沉重起来。
但这一次不一样,他抱着厚厚一摞书,知道会有人因此而高兴。
果不其然,沙菲尔的眼睛微微亮起,但她克制着,因为她还与他并不熟悉。
香克斯随意坐在沙发上,粗鲁地拿起饼干,随便翻开一本杂志就开始大看特看,似乎是完全沉浸在了杂志的世界里。
但他的余光在注意。
沙菲尔果然也翻出一本,认真地看了起来。
很难形容香克斯这一刻的心情。
就像看见一只被人伤害过的流浪猫,猫冷淡又警惕,但只要人稍稍露出一点善意,就会迟疑地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蹭着人的掌心。
香克斯把杂志边缘捏得更紧了。
这是帮助实现雷利先生的心愿,帮助一个被困的可怜女孩,同时也是为费加兰德赎罪。
他这样告诉自己。
“你喜欢这期杂志吗?”
香克斯问,看着被自己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的沙菲尔:“这上面全是采访,我都要看晕了。”
沙菲尔:“但这个人的报道很有意思。”
她犹豫了一下,把杂志翻过来对着他。
今天的指甲不再是浅色的,她在上面涂了什么东西,亮亮的,晃得人心烦意乱。
香克斯一直喜欢观察,他总是能发现各种各样、哪怕是最细枝末节的美。
但现在他匆匆移开眼神,把注意力移到杂志内容上。
“世经报创始人,摩根斯?”
香克斯:“他这些年确实很出名,是个厉害的家伙。”
沙菲尔用一根手指指着其中一行字,鲜亮的甲油在洁白的纸张上移动,像一粒小虫,就快爬到他眼睛里。
“……以上,笔者认为,乙姬王妃的迁居计划想要成功,必须兼备内部与外部两种力量。但谁能帮助封闭守旧的鱼人岛?鱼人岛又会愿意接受谁的帮助?”
沙菲尔念完这一段,指尖点了点:“他在聊鱼人岛的事,你知道发生什么了吗?”
香克斯再度用力把自己的眼睛挪开。
她微微前倾着身体,如云的金发松松滑落,露出的肌肤光洁而盈润,在灯光下闪动着让人不安的光芒。
沙菲尔的衣着从不暴露,她永远遮得严严实实,只为了阻挡那些不雅的吻痕。
但她离得近,他难免会看见脖颈细腻雪白的肌理。
“小费加兰德?”
香克斯回过神,看她蹙起的眉间。
沙菲尔:“你又走神了。”
他简直是个傻瓜。
沙菲尔忍不住看着这个生涩的年轻人,她什么都没做,对方就跟呆了一样乖乖坐在沙发上。
“你好像藏着心事。”
她重新倚回沙发,丝绸般的金发垂散。
过了一会,他的声音低低响起了。
“你怎么会这么说?”
香克斯:“我表现得很明显吗?”
沙菲尔反问:“你在对我敞开心扉吗?”
她看向这个向来没心没肺的年轻人,后者从第一次见面就在表达对大海的嫌恶与厌弃,对成为天龙人的激动与迫不及待。
但他现在却像一只被淋湿的小狗。
原本不想理他的沙菲尔手一顿,她意识到什么,缓缓放下杂志。
“……你并不开心,香克斯。”
她终于又一次喊了他的名字,若有所思:“你想成为天龙人,但你并不开心,是这样吗?”
香克斯恍惚地看着她,从那双眼里看见自己日思夜想的大海。
“你对我很好。”
他回避了沙菲尔的问题:“对夏姆洛克也是……为什么(WH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