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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克斯在回到圣地的第三天就彻底摸清楚了玛丽乔亚的构造。
天龙人的庭院与骑士团的宫殿分布在两个区域,普通的天龙人们也和下界贵族们没什么两样,成日只会开宴会享乐。
但他们的宴会与海贼不同,香克斯光听描述就备受折磨。
万幸的是,另外两位费加兰德对此并不热衷。
“但加林圣大人以前最喜欢宴会。”
在他的刻意接触下,奴隶自然无所不言,将这个家族的过往种种托盘而出。
“圣地的大人们都以收到费加兰德的邀请为荣。”
年老的奴隶说:“可惜,加林圣大人五年前就不再宴请客人了。”
五年前?
香克斯不知道为什么,但这个疑惑没有在他脑袋里环绕很久。
因为今天,他还要打起精神应付费加兰德的家宴。
餐桌上就只有家族的三个男人,加林对面的席位空着,那是属于家族女主人的位置。
“她生性腼腆。”
这是香克斯第二次听见这个描述,他听加林和蔼地说:“你的母亲不喜欢与人交往,她一直都是个内向的孩子。”
听闻费加兰德的主人与现任妻子年龄差距甚大,后者来到圣地的时候业已成年,依旧像一只洁白的小鸽子。
听见生父这番仿佛溺爱女儿的语气,香克斯心里作呕极了。
夏姆洛克听着父亲的解释,心里不以为意。
沙菲尔·帕罗特是个泼皮。
11岁的夏姆洛克阴沉着脸,他恶狠狠地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年轻姑娘,后者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他在书房一生气就说要杀奴隶,反而让还在偷哭的沙菲尔生气了。
她的脑子总在不该转的时候转得飞快,扭头就对加林告状,假惺惺又甜滋滋地说她觉得这个孩子太恶劣了,不会尊重妈妈。
前一条控诉加林不以为意,后一条他严肃处理,一个完美的家庭怎么能不尊重母亲?
继母也是母,所以他勒令他们好好相处,沙菲尔也把自己赔了进去,必须跟这位少爷打好关系。
两个没长大的孩子在花园里大眼瞪小眼。
夏姆洛克鄙夷地说:“哭得那么难听,现在又装得假惺惺!”
沙菲尔倔强:“这是生存的智慧,你懂什么。”
她的确很害怕,但她又很聪明,知道自己一旦被加林放弃就只有死路一条。
平时该忍就忍,忍不了就偷偷哭,因为她还不想死,她想活。
哪里羞涩?哪里腼腆?
夏姆洛克唇角微扬,加林微笑着看了一眼长子,他那么英俊,那么优秀,比他年轻的时候还要出彩。
“香克斯才回来,你要照顾好弟弟,”加林叮嘱道,“你母亲那里就不用操心了。”
香克斯装模作样地切着牛排,割得大声又用力。
在座的两个男人脸色不变,夏姆洛克更是点头,像一个完美的长子,父亲期待的好儿子。
“好的,父亲,”夏姆洛克说,“只是母亲说她心疾又犯了,想把奴隶都丢回下界……”
加林罕见地叹了口气。
“小孩子闹脾气。”
他一双眼睛波澜不惊地扫过令自己骄傲的孩子:“没有奴隶,谁来照顾她?再买一批回来又要跟我闹。”
夏姆洛克:“我可以。”
香克斯的刀叉正好在餐盘上狠狠划过,声音尖锐刺耳,加林慢慢转头,看向自己引以为傲的长子。
空气里有奇怪的颗粒在流转,夏姆洛克毫不躲闪,对上父亲的眼睛。
“你忙你的。”
对视后仿佛过了很久,加林重新拿起刀叉,“你妈妈那儿用不着你操心。”
做儿子的垂下眼皮,依旧恭敬。
“是,父亲。”
这顿家宴吃得没滋没味,堪称酷刑。
除了一开始的讨论,后面就再也没人发出声音,香克斯觉得自己快被繁琐的贵族衣领勒晕了!
但他依旧努力整合情报,听上去他的继母人还不错,会同情奴隶……
好吧,这对他的卧底工作没什么用。
香克斯神游天外,加林吃完饭就又走了,夏姆洛克坐在他旁边。
加林让他们培养感情,他这个哥哥就真的一板一眼地跟他开始话疗了。
阔别多年的双生子显然没有默契,但血浓于水。
看在房间和礼物的面子上,香克斯也想试着看看能不能和他拉近关系。
“刚刚说的奴隶是怎么回事?”
“母亲不喜欢奴隶,”夏姆洛克回答,“她总把那些人当作自己的同类,还爱哭。”
小时候,他觉得她哭起来很烦。
长大了,他看见眼泪就更觉得烦——另一种意义上的烦。
红着脸哭烦,咬住嘴唇哭烦,一双眼睛看着他,欲说还休地哭……更烦。
夏姆洛克松开领结,衣领大敞地躺在沙发上,缓缓闭上眼睛。
弟弟才从外面回来,一无所知,行为粗鲁,他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才能让夏姆洛克继续说出接下来的话。
“她就是爱哭。”
他含糊地把最后一个词咬在嘴里。
“……爱哭鬼。”
香克斯听得云里雾里,不过,夏姆洛克这么一动,他倒是从他身上闻到一丝不寻常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