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晚，狭窄的床上，一人一石佛对峙着。

林见白冷冷地盯着这位不速之客。

过了会儿，似乎是觉得躺着没气势，林见白左手压着床单，撑起上半身，俯视着佛像。

“滚、下、去。”林见白再次做出口型。

寝室里很暗，但他知道，这鬼东西能看清。

佛像歪了歪，幅度很小，渐渐的，它停止了摇晃，立于枕头旁的床单上，沉默的像一个死物。

林见白依旧盯着佛像，也依旧冷着张脸。

人类的所有坏脸色似乎都留给它了，发现这一点，它开始质疑，开始回忆，最后只得到了肯定。

记忆里人类爱笑、爱闹、爱说话，从未对他人严词厉色过。

连山上那只没开灵智的笨兔子都能得到人类的好言和笑脸。

不满随之而起，肆意生长。

林见白对此毫无察觉，他在考虑要不要把佛像带下寝室楼，然后来场酣畅淋漓的对话。

不能离寝室楼太远，他会怕，但也不能太近，免得被人看见，当成疯子。

林见白掀开被子，正准备带着佛像下床时，闻州动了，他出去上厕所，回来后没有立即回床上，而是走到苏晗的床位旁站着。

几秒后，林见白听到了一声叹气。

像是被打呼声折磨的没招了。

又过了几秒，闻州离开苏晗的床位旁，林见白以为闻州会回床上，结果闻州向右边走了几步，停留在他的床旁。

他刚刚应该没发出声响吧？

林见白陷入怀疑。

知道闻州耳朵灵，林见白坐在床上一动不敢动，就连掉落的头发飘到脖子上，他都没有用手去扫开。

这次闻州停留的时间较长。

透过床帘，林见白仿佛感受到闻州的视线，他身体更僵了，他还需要分一部分注意力关注床上的佛像。

佛像？

想起佛像，林见白看过去，他突然发现佛像位置变了，离床沿无比接近，仿佛下一秒就要从栏杆处翻下去。

感受到林见白的视线，佛像又开始摇晃，一下、两下……，幅度愈发大了，好几次就差一点就能摇下去。

可闻州还在下面站着呢！

不能让这鬼东西找上闻州。

林见白伸手抓住佛像，同时祈祷床别发出声响。

他的祈祷灵验了。

佛像顺着林见白的手臂，又开始小幅度摇晃，晃悠着晃悠着，就到了林见白的腿上，林见白隔着睡裤，都能感受到佛像的冰凉。

他低下头，威胁地看着佛像，对此，佛像只是简简单单地……朝着床边沿的方向又歪了下身子。

林见白没脾气了。

他只能先抱住这个鬼东西。

床下，闻州终于离开，但他没有去睡觉，而且坐在自己的床下，打开台灯，调成夜间模式，再打开电脑，进入学习状态。

微弱的灯光透过床帘的缝隙流进来，部分洒在佛像的左肩，照亮袈裟褶皱里的裂纹，林见白看了好几眼，才确认那是裂纹。

之前好像没有？

林见白碰了一下，摸到一手石粉。

他嫌弃地看了眼自己的手。

栏杆处的篓子里放了抽纸，但闻州在下面，所以林见白没有去拿，他背靠着墙，一边和佛像熬鹰，一边等闻州睡觉。

他听到苏晗打呼的声音，听到闻州敲字的声音，期间库智炫好像翻了下身，但应该没醒。

暖黄色的灯光真让人犯困，林见白想着，无声打了个哈欠。

他的身体逐渐下滑，头靠在了枕头上。

柔软、舒适。

但一想到佛像刚刚就是立在枕头上，林见白不困了，他小心地坐起，把枕头扒拉到有光的地方，借着光，他看见自己的枕头依旧是洁白的颜色，没找到什么污迹。

他再次靠墙坐着。

头第二次挨到枕头时，林见白没醒，他放任自己躺在床上，迷糊中，他感到有些冷，空调温度太低了，但很快，脚边的被子就铺开来，盖在他身上。

床下，闻州还在敲击键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