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吗？”丁诗扬停顿了一下。

“因为他什么都没有，他的家庭、朋友，他出生长大的城市，都在战争中，一瞬间化为乌有了。

“他到了战场上，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再次结识了一群战友，而这些人，除了我和红音，都死在了战场上。

“江流什么都没有，他的世界是空的，所以他只剩下工作能填满自己。

“你说我们把他当做物件，我甚至觉得，他还不如一个物件，他是一具行尸走肉。

“哪怕没有黑暗哨兵的迫近，我也迫切的希望，能有一位，能够承接他声明的哨兵出现。”

丁诗扬表情沉重的看着孙耀，孙耀觉得，丁诗扬心里想说，等了这么多年，就等到你这么个东西。

孙耀有些莫名的心虚，他迟疑了一下，开口说，“但是，如果江流自己不愿意，我没办法强迫他……”

丁诗扬点点头，“如果向导潜意识里不认为对方是合适自己的向导，确实很难实现结合。”

“我……”孙耀犹豫。

“你和他想要的，还差得远呢。”丁诗扬看着孙耀，直言不讳的说。

孙耀没有办法反驳，他故作镇静的问，“江流他，喜欢什么样的？”

“这个问题，我也想了很久。”丁诗扬有些自嘲的笑了一下。

“江流是顶级的向导，最强的能力，也让他经受最强的情绪折磨，所以，他需要最高的安全感，归属感。

“在战争时期，江流曾经选择了一位哨兵，想必这件事你也知道。”

孙耀不置可否，丁诗扬的语调平稳且沉重说，“我认真想过，那个人为什么能满足江流。

“那个人是江流是去一切后，见到的第一个哨兵。除了雏鸟出壳一般，第一个烙印以外，那个人的强大，是更重要的原因。

“那个人是最强大的战士，但却是，最不像战士的人。”

孙耀疑惑的看着丁诗扬，什么叫不像战士的战士？

“当你面对战斗的时候，你会感受到什么？愤怒、兴奋，或者是恐惧，在惨烈时你会感觉到痛苦、怜悯。

“但是那个人，没有这些。他感受着一切，却又像什么都没感受过。他像地面一样，平静的承接落在他身上的一切。

“上一文明，有一门思想说，然法界中，无善无恶。世间万物只是存在，只因心生贪爱、执着，才生出忧愁恐惧，苦集灭道。

“看透者，称之为佛，纳万物，无悲无喜。只有这样的人，才能给出足够的归属。”

“你在说什么？”孙耀疑惑的问，他感觉，一个字都听不懂。

丁诗扬的眼神似乎看向了远方，他茫然片刻，然后摇摇头，似乎在甩掉那些烦人的思绪。

“我自己去想吧，去体验，去思考吧。”丁诗扬叹口气，揉揉疲惫的眉心，他似乎也极度操劳了多日。

孙耀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鼓起勇气开口，“丁先生，有个问题，我想问一下。”

丁诗扬抬起头，“你说。”

孙耀深吸一口气，“你说的，江校长认可过，精神结合过的哨兵，他现在还活着吗？他在哪里？”

丁诗扬沉默看着孙耀，他好像知道，孙耀早晚会提出这个问题。

“坦诚的说，我无法给你答案。”丁诗扬的声音有些无力，“这件事，只有江流和西突黑暗哨兵两个人知道。”

“啊？”孙耀太意外了。

丁诗扬摇摇头，“他们屏蔽了所有人，单独讨论，做了约定，除了他们两个，没有人知道。

“我尝试和江流聊起这件事，但是每次，他的情绪都会变得非常糟糕。所以，我建议你，暂时也不要去尝试，触碰这个问题。”

孙耀沉默了。

丁诗扬再次疲惫的叹了一口气，“我只能先和你聊到这里了，后面我们保持联系，你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去找阿雅。

“江流……就拜托你了。”丁诗扬意味深长的看了孙耀一眼，然后切断了视频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