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舰各项指标正常,集结航线确认完毕,申请出发前往渡台与友军汇合,请长官下达启航指令。”
指挥屏前,哨兵垂下眼。
淡淡的蓝光照亮了他的整张脸,肩上镌刻军衔纹路,深色军装衬得肩背平直宽厚。
他的鼻梁高挺,薄唇轻抿,身形挺拔匀称,微微隆起的线条掩藏在军服之下,五官深邃,神情平静。
“全速前进。”
随着辜仁祺一声令下,飞往银河之外的全域航道开启,嗡鸣声中,战舰解锁启航状态,引擎迸发幽蓝等离子焰光,两艘战舰同时驶离A星。
“害怕吗?”
一身军部作战服的商却非站在观测屏前,听见声音回过头。
萨德纶少见地褪下了代表皇室身份的华贵服饰,与他一同换上干练轻便的作战服,走过来拉起他的手。
商却非脸上涌现出了笑意,与他十指相扣。
“不,”他环视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璀璨的星光照耀在他眼底,平静的语气下掩藏着淡淡的兴奋,“我很期待。”
期待?
萨德纶笑了下:“我以为初次前往外星系,你会感到不适,想来是我多虑了,我的却非很勇敢。”
明明语气十分温和,商却非却听出哨兵那温和之下的淡淡哀怨,他垂下眼,掩盖住眸中的无奈。
随着两人接触渐深,萨德纶在他的面前渐渐褪去了那副宛如惊弓之鸟的情态,不再时时刻刻紧盯着他,一见到别的哨兵与他说话,就好似闻着味的野狗一般寻过来,疑心他要出轨。
但这样的好转不过是相对的。
商却非很清楚,这个总是笑着的金发哨兵内里早就腐烂,没有好转的可能。如今不过把一切情绪掩藏在心底,勉强维持着温和的皮囊。
童年时种下的自卑是一场永不停歇的大雨,萨德纶终身都被困在这场大雨之下的潮湿里。
虽然不耐,但碍于这个阴暗的狼崽子游说萨斯,帮了自己大忙,商却非不介意耐着性子哄哄他。
“其实都要感谢老公。”
商却非勾起唇,挽着哨兵的手臂,依偎在他身边,漂亮的眼底写满了依赖。
“正是因为你陪在我身边,我才感到安心,”向导有一张明艳的脸,没有任何表情时,美得让人不敢靠近,如今却依偎在哨兵身边,用轻柔的语调诉说着对他的信赖,“老公,谢谢你愿意陪我来。”
高粒子辐射区危机重重,即便是辜仁祺那般高等级哨兵都会有受伤的危险,作为盖亚的下一任继承人,商却非不明白萨斯为何会让萨德纶跟着他一同参加清剿行动。
难不成,这位盖亚皇帝真的如此信任自己所提出来方案,为此甚至愿意压上继承人的性命?
心中这样怀疑着,商却非面上却笑得更甜了,目光落到被自己挽着的哨兵身上。
无论多少次,萨德纶都会为这张脸失神,感受着妻子温热的气息,他的眼睫轻颤着,稍稍定了下心。
“叩叩———”
说话声被打断,两人回头,一身军服的士兵对他们敬礼。
“殿下,商却非阁下,长官们正在进行降落前的最后一次会议,特情两位前去参与。”
萨德纶看了眼妻子,垂着的手不自觉用力,神情未变,温和回道:“带路吧。”
———
战舰会议室,巨大的模拟屏投射出整个目标星球的全景图,长条指挥桌前,辜仁祺与安存蓁分坐两侧。
作为目前银河军事体系中最有实力的两位长官,一人拥有参与清剿行动的经验,一人拥有行军指挥的经验,两相整合,正对本次行动的计划做着最后的完善。
随着细碎的脚步声,厚重合金舱门被推开。
“两位长官,殿下与商却非阁下到了。”
士兵汇报声中,谈话声戛然而止,两人不约而同转过头,看向推门而入之人。
向导站在萨德纶身侧,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即便进了会议室,两人依旧没有放开手,好似一对甜蜜得无时无刻都不愿分离的夫妻。
辜仁祺垂下眼,安存蓁顿了瞬,对士兵颔首:“好。你先退下。”
得到命令,士兵再次敬礼,随后退到会议室外无声地关上门。
面对公认的下一任皇室继承人,辜仁祺与安存蓁站起来,对着两人行礼。
“殿下,阁下。”
萨德纶声音温和,带着妻子走到指挥桌前落座:“两位不必多礼。商量此次行动的清剿计划要紧。”
于是四人接落座。辜仁祺看着对两人参与行动没有任何异色的安存蓁,再看看萨德纶,不易察觉地皱眉。
萨德纶为何会参与这次行动?
他的目光落到紧挨着坐在一起的两人身上,不自觉以指节轻扣桌面,心中觉得蹊跷。
有关萨德纶母亲,也就是前任皇后的相关事宜属绝密,旁人或许不太清楚,但他们三人却是知晓。
萨德纶作为一个强行提升至S级的哨兵,为何会选择前往会更加刺激他精神海稳固程度的辐射区?
那头,安存蓁已经向萨德纶与商却非汇报了此次行动的计划,他并不知晓萨德纶登记的秘密,但出于对皇室的维护,还是问了一句有关两人安全的问题。
“我与辜少校决议,如果遇到紧急情况或许会分开行动,到时候两位是想跟着我的队伍,或者跟着辜少校的队伍?”
每当与萨德纶在一起时,商却非便好似变了个人,如同一个漂亮的花瓶一般依偎在丈夫身边,全然没有他们初见时的锐利与锋芒。
好像一个无害的繁衍工具。
想到一些反极权哨兵对商却非作出的评价,安存蓁眼底划过一丝复杂,收回了隐晦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既然参与此次行动,我与却非当然听从两位长官的安排。”
金发哨兵脸上带着笑,目光中满是对辜、安二人的信赖,即使还未正式即位,他身上那属于掌权者的姿态早已成熟。
说着,他握紧妻子的手,侧过头温柔地看着商却非:“或许,却非,你更信赖哪一位长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