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导并未掩饰他的目光,萨德纶顺着他的视线,看见了正垂眸饮茶的辜仁祺。
搭在膝头的五指缓缓收紧,萨德纶微微侧身挡住了商却非的视线,温热的手掌轻柔地环住他的腰,将人稳稳拢在自己怀中。
长睫低垂掩去眼底的暗光,哨兵俊美清隽的脸庞贴近,语气宠溺,环住他腰间的掌却越收越紧:“却非,有什么话想跟辜少校说吗。”
说着,好似再体贴不过一般,对着辜仁祺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辜少校别见怪,却非不日将前往军区参与检阅,我告诉他这次将是你与安存蓁部长带队,如果有什么问题都可来请教你。”
萨德纶摸摸怀中人的发,亲昵道:“却非出C星不过一年不到,各项流程并不熟悉,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相信你一定会帮却非的,对吗?”
最好的朋友……
辜仁祺与北昭听见这话,眉头微动。
他们之间,说是朋友,不如说是幼时的玩伴。
因为年纪相仿,身份相当,总是出席在相同的场合,时间长了,倒习惯了聚在一起消解空闲时间。
没有谁点出他们之间是什么情谊,但或许是长期以来的朝夕相处,也难免生出几分情谊。
三人心思百转间,商却非好似回过神,依偎在萨德纶怀中:“难道殿下不参与此次的军队检阅吗?”
他似乎有些不安,抬头,那双水光涟漪的眼睛看着哨兵,露出几分可怜。
“这是军部的工作,皇室只需派一人前往便足够。“
萨德纶明知怀中的向导并没有他表现出的那么脆弱,却忍不住为他的依赖而失神,低声安慰:“不过,今年是你第一次参与检阅,我已经禀报父亲,会与你一同前去。”
闻言,向导眸色闪了闪,语气中难言开心:“太好了!”
那甜蜜又依赖的眼神刺痛了北昭的眼,或许是为邵司打抱不平吧,他安慰着自己,转过了头,极力掩饰心中的失落。
辜仁祺目光划过三人,不知为何,心中竟升起股尘埃落定的平静感。
害怕,哭泣,都不过是他达成目的的武器。
或许,早在开学第一次从对方身上感受到那诡异精神力时自己就应该清楚了。
已经可以了,不要再与他接触。
他是个诡计多端的骗子。
“可以。如果真有什么不清楚的事项,你便转述给我吧。”他语气冷淡,解开喉结下的几枚纽扣,挽起袖子,不再关注这两人,动了碗筷。
言语之间是不想直接接触商却非的意思。
听出他语气中的排斥,商却非目光顿了顿,抿紧唇,没说什么,只是在丈夫怀中掩住半张脸。
即使自两人刚见面时,他便察觉辜仁祺对却非冷淡平常的态度,但为了安心,他还是不得不彻底斩断两人间的可能。
“没事的却非,辜少校家有家训,一辈子只会有一位爱人,永远忠诚,在那位命定之人出现之前,会与所有向导保持距离。”
他收归落在辜仁祺身上的视线,低声安慰,吻妻子的额头:“别不开心了,却非。今晚我送你一个礼物,好吗。”
看着向导在那个哨兵面前碰壁,萨德纶极力掩饰内心的愉悦。
因为自己父亲做的孽,辜仁祺最为厌恶的就是柔弱懦弱,不知反抗的向导,在此基础上如果与皇室沾上关系,他会更加排斥。
萨德纶微微勾起唇角,想到自己曾在星网上刷到的帖子,眼眸中慢慢浮上森冷。
有了却非在身边,自己精神海的缺口早已渐渐恢复,想必过不了多久,自己就会成为真正的S级哨兵。
超S级又如何。
与却非等级相同又如何。
即使他们就是今生天定的有情人,自己也会把他们拆散。
谁也,不能将却非从自己身边夺走。
———
“祺哥,你为什么不让我戳穿萨德纶的谎话?”
与萨德纶二人分开后,北昭皱着眉,冷淡清俊的脸上难得带上几分急切。
“什么结婚?什么精神海暴动可以痊愈?完全是无稽之谈!”
北昭眉头越皱越深,他看着垂眸不语的辜仁祺,忍不住提高音量。
“邵司明明就是借着与北禾培养感情的借口,强迫他为自己带来违禁药物。明明知道那药对哨兵的精神海损害巨大,却依旧喝了,然后偷了飞船前往A08星,只为,只为了……”
他的声音慢慢变低,回忆中,身着白色礼服的向导路过他的身边,却没有分给他半分注意:“只是为了看他一眼。”
北昭闭了闭眼,脸上的不忿淡去,压抑已久的失落涌上心头。
我真的不懂他。
他想。
不懂他的害怕与怯懦是真还是假,不懂他对邵司的情谊是真还是假,不懂他如今对萨德纶的感情是真还是假。
他不知道他为何突然变成了银河系独一无二的超S级哨兵,不知道他为何比赛结束后不再出现在公众面前。
在邵家与他解除婚约的婚约传来之时,北昭心中还在窃喜。
邵司怎么能这么对他呢?
如果是自己的话,绝对不会让他陷入那样的困境。
他幻想着,那个在自己面前格外不同的向导,在解除婚约后是否会考虑自己。
然而,皇子妃选定的消息打破了他的幻想。
他一定是被皇室胁迫的!
萨德纶的未婚妻难道不是定了奈芙兰?怎么会突然与却非有关?
北昭忍不住找到他的父母,想祈求他们救救这个可怜的向导。
“你怎知他不是自愿的?”母亲看着他,眼中划过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