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却非眼眸微闪，对他笑了下，护理人员脸颊慢慢变红，看着向导起身，朝他点头。

“那么我先走了。辛苦你。”

护理人员连忙摇头，护送着他走至房间外，边走边道：“不辛苦不辛苦，您言重了！”

走了很远，还能感受到对方炽热的目光，商却非微微摇了摇头。

他停住脚步，仰头看着由乳白色晶石雕刻而成的神像。

他还是第一次进入教堂。身为C星囚徒的他，被视为有罪之身，从未被允许进入盖亚最圣洁的地方。

盖亚皇家医院，等候区的中心，连接着一座用以祷告的小型教堂，供奉盖亚国教，路德会中的神——圣父。

整座教堂以冷调巨石垒筑，高悬穹顶绘满宗教壁画，彩窗滤进柔和却肃穆的天光。

乳白玉阶缓缓上延，坛中心围着洁白烛光，正中安放盖亚图腾，高悬的圣父睁着慈悲的眼，包容地看着世间所有教徒。

“你在做什么？”

听见熟悉的声音，商却非侧过脸，见伯克尔正看着他，微微皱着眉。

“听说圣父能实现所有信徒的愿望，我来看看。”商却非柔声道，语气中带着点点憧憬。

伯克尔听了这话，眉心拢得更深，他抬步走进，在向导身侧站定。

“你有什么愿望么？”

商却非看着这个愚蠢的，永远忠诚于盖亚王室的哨兵，慢慢绽放出笑意。

“我希望，”他似乎有些羞涩，微抿着唇，“我希望殿下明日就能好起来。我希望我的精神力能修复殿下的疾病。我希望，我能永远留在殿下身边。”

言语之间满是对萨德纶的情谊。

伯克尔恍惚一瞬，似乎向导站在邵司身边，为他挡住利刃的场景，只是自己的幻觉。

但。

想到赛前邵家对星网言论的放任，伯克尔微叹了口气，眼前人对邵司无意，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邵司知道这一切么？

这个念头只在他脑海中闪过一瞬，随后便消失不见，伯克尔转过头，一步一步踏上玉阶。

他于神像前肃立，将手放至胸前，微微弯腰，无声默念：“王室永保昌盛。”

静默一秒，伯克尔直起身，朝一旁花篮中拿出一只百合，放在圣坛中央。

“学会了么？”

伯克尔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商却非，他看着这个出身最为低贱的向导对他露出一抹感激的笑，走上玉阶，轻声道：“谢谢你，大校阁下。”

商却非收回目光，仰头看着圣父的脸，学着伯克尔将手放至胸前，低下了头。

正在这时，堂外突然传来骚乱。

两人对视一眼，商却非在圣坛放上一只百合，走到教堂之外。

“阁下！”

由盖亚皇室医院院长为首的一群人见到商却非，连忙激动地跑来，每个人看着他，眼中皆含着震撼，狂热，仿佛见证了什么历史。

“是我的报告出问题的吗？”商却非目光划过每个人的脸，略微有些不解，轻声道。

“不！”院长连忙否认，看着光脑中的报告，语气颤抖，“没有问题！而是，我终于查清了您真正的精神力等级！”

他平复着心绪，但说话的语调却依旧难言激动：“您的精神力，超过了S级！”

超过了S级……

虽然早有预料，但伯克尔听到这句话，却依旧怔愣了片刻。

随即，他在身边人激动的叫喊声中转过头，看着商却非：“恭喜你。”

商却非也好似愣住了，片刻后，好似难以置信般捂住嘴，漂亮的眼底满是惊讶。

看着他的神情，伯克尔心头划过一丝什么，突然问道。

“你刚刚对神像说了什么？”

商却非看着正满脸亢奋地与王室汇报的院长，缓缓放下手。

他眉眼还残留着掩饰不住地高兴，闻言理所当然道。

“自然是希望，我能永远留在殿下身边。”

他脸上带着纯洁温柔的笑，目光微移，落在那教堂之上。

圣父在上。

玉阶之上，向导弓着身，嘴唇微动，对着面前的神像虔诚地祷告。

请让盖亚王室下地狱吧。

——

大赛结束的第二天，民众还沉浸在对赛事激烈的讨论中，滞留区发生恐怖暴动新闻再次传出。

柔弱的向导们成为此次暴动最大的牺牲者，暴徒们对他们疯狂掠夺，以保证精神海稳定。士兵们对他们肆意蹂躏，以打压滞留区暴徒的士气。

画面中，那些向导的惨状在民众中掀起轩然大波，自现任皇帝掌权以来被掩埋在阴影下的旧事被重提，向导间的极权主义声音越发大了起来。

但与此同时，另一则讯息也登上星网首页。

那是盖亚王室在官网上所发布的公告，以十万积分荣登大赛第一，银河系首位超S级向导，将就任皇家荣誉理事一职，对此次暴动发表慰问。

就任的视频中，美丽的向导在众人的注视中，慢慢抬起自己纤细的脖颈，蔷薇色的唇角上翘。

没人注意到他头上戴着的那顶王室加冕用的珍贵皇冠。

因为，他的眼眸比上面的任何一颗珠宝都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