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却非闻言,指节微勾,从邵父的角度看去,却看不清他的神色。
总之,应该是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
邵父眉头皱起,打量着这个漂亮的准儿媳,心中有淡淡的疑惑。
自己明明给他安排了这样的向导,邵司为何会爱上那个小家族的向导呢。
接着,他又想起起商却非刚转学时,邵司因为自己对那个小向导出手,和他大吵一架。
邵父收回自己的视线。
这么久也不能笼络自己丈夫的心。
真没用。
“……将匹配度提高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或者,”院长分析着目前的状况,敲定了最后的治疗方案,“就要让邵公子口中那位‘向导’的精神力试上一试了。”
听到这番话,邵父眼眸微眯,并未立即行动,握在权杖上的指节轻点。
从个人意愿来看,他并不倾向于选择那个小向导。
不光因为这将会让他花费在商家身上的成本付之东流,更重要的是,他并不想在最后被自己的儿子牵着鼻子走。
怎么这么巧,刚好在这个时间爆发精神海暴动。
又怎么这么巧,刚好需要那个向导的出现。
不过百分之五十不到的匹配度,怎么就成为非要不可的存在了?
邵父未开口,因哨兵再次陷入沉眠的隔离室更加安静。
他有些怀疑,这是邵司逼迫自己放弃商家,转而选择北家那个向导的手段。
然而,大赛在即,没有什么事情比邵司在大赛上拿到成绩,进入星际联赛更重要。
邵父抬手吩咐卫兵:“去把北家的……”
“我可以帮助阿邵!”
略微颤抖,却坚定的声音打断了几人的交谈。
商却非长睫急促地扇动两下,他指尖攥得发白,微仰着小巧的下巴,脆弱的神情中显出几分倔强。
“我是阿邵的妻子,我和他有最高的匹配度,我已经为他做过无数次精神海梳理,不需要其他向导,我可以帮他缓解这次的精神海暴动。”
说完,他直直看向愣住的院长:“您说,可以提高我们之间的匹配度,是吗?那需要我怎么做。”
自见面时就任人摆布的向导突然向自己发问,院长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哦,哦。”
“是这样,几世纪以来,安全局收缴了不少黑市中流通的违禁药物,其中一种便是可以短期内提高向导与哨兵之间匹配度的药剂。”院长推了推眼镜。
“那本是为提高双方在情事上的配合度而研究出来的东西,但被我的导师对其作出了改良,降低其中的催情因素,增加了刺激精神力的因子,能够在一定时间让两人的匹配度突破零界。”
他还未说完,向导似乎害怕邵父真去找来北禾,立即点头:“好,我可以用。”
院长有些为难,他看了眼神色平静的邵父,又看了看眼露急切的向导,皱起眉头。
“这个药剂只是半成品,还没完成临床试验,但唯一能确定的是,它对使用者的精神海会有一定程度的影响,即便是,”他顿了顿,“A等级的向导。”
邵父眉头微扬,缓缓看向商却非,见他只迟疑了一秒,目光便逐渐坚定,轻轻点头:“我没关系。”
“只要能帮到阿邵,我都没关系。”
“这……”院长有些咋舌,从未见过哪一个向导愿以精神海损伤为代价,只为唤醒一个不在乎他的丈夫。
他转头看向邵父,却见邵父眼中竟显出淡淡笑意。
无论是出于对邵司的真心,亦或是出于对邵家的财富的留恋,能做到这个份上,也算有魄力了。
他看着商却非,眼中有怜悯,也有一丝欣赏,吩咐院长:“既然如此,那便按这孩子说的办吧。”
“不要辜负他对我儿的一番情意了。”邵父嘴角微扬,看着商却非,好似在看一个带给他惊喜的工具。
——
助手不断递上冰冻舱中的药剂,一管空空的注射器被扔进累积的医用废品箱。
“不够。”院长紧盯着仪表盘上的数据,继续吩咐,“再加。”
“可是,”助手拿着药剂,有些为难,“已经注射了快五百毫升了,这种非滴注的方式,他会受不了吧。”
院长还没说话,商却非轻轻摇了摇头。
“没关系,我感觉还好。”
他面色白得几近透明,艳丽的眉眼蒙上一层淡淡的虚弱,眼尾泛着粉意,好像一株快要被折断的花,散发着格外易碎又格外迷人的气息。
他伸出手臂,手背至胳膊上有着星星点点的针眼,有时操作不当,那白皙的皮肤上甚至浮现出略显恐怖的淤青。
“你别害怕。”明明难受的是自己,向导却轻声安慰面露不忍的助手,脸上带着安抚的笑意。
随着又一管药剂的注入,仪表盘上的数字缓缓攀升,终于,停在了百分之九十五的位置。
“可以了!”院长站起身,身边的助手将剩下的药剂封存,众人的目光都落到商却非身上。
他面色苍白,缓缓走到哨兵身前,看着甚至比隔离舱中的人还要孱弱。
向导缓缓释放着精神力,慢慢牵起哨兵的手,众人呼吸一滞,不知为何,几乎同时感受到那股精神力的波动。
也许是强行提至百分之九十五的匹配度起了作用,哨兵的精神海不再排斥这股精神力,商却非慢慢梳理着哨兵暴乱的精神海,扣住他掌心的指节越发苍白。
不知过了多久,哨兵周身狂躁的气息渐渐平缓,院长察觉到此,略微送了口气,继续看着。
向导似乎有些累了,他脊椎慢慢弯下,垂着眼睫,苍白的唇印在哨兵嘴角,几乎同时,邵司指节微动。
感受着熟悉的幽香,邵司自混沌的思绪中醒来,脑海深处还残留着撕裂般的疼痛,抬眼,未婚妻黛眉微蹙,眸上蒙着一层水雾,鼻头都带着粉,似乎刚大哭一场。
邵司心中瞬间升起怒意,下意识想问:“是谁……”欺负你了?
然而,他还未说完,向导便因为精神力透支失去了意识,扑进了哨兵怀中。
没有向导精神力的继续梳理,哨兵只来得及抱住他,随后也失去了意识。
远处,邵父见邵司真正恢复平静,收回视线。
“需要进行多久治疗,我儿才能恢复到参加大赛的程度?”他问。
院长沉吟片刻:“至少需要十日,且在这期间,邵公子最好都不要离开高匹配度向导的身边。”
半个月啊。
可离学院联赛仅有五天。
邵父垂下眼,神色晦暗。
隔离室内安静了很久,待助手将邵司两人安顿好,邵父突然问身侧的卫兵。
“听说,这次进入学院联赛的最后一名,是一个没什么背景的向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