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司一手揽着他,一手点开光脑,声音有些闷:“没什么,只是北昭突然说,后日我们启程回C星时,他会与我们同去。”
商却非面露惊讶:“为什么?”
“好像是因为皇室要在C星成立一个新的科研调研机构,”邵司看着光脑的讯息,“所以特派北昭作为研究员前去考察,待学年假后正式落实这一项目。”
“C星,还从未成立过科研机构呢,”商却非点点头,有些受宠若惊,“北少爷去了C星,会不会觉得不适应呢,C星的科技化程度并没有这么高呢……”
“管他做什么,”邵司回完消息后便关了光脑,无甚在意,“他是带着任务去的,又不是去度假,还管什么是不适应。”
“而且,”说到这,邵司略微靠在椅背上,掀起眼皮看着自己眼前的向导,勾起嘴角,“我虽然去过C星,但也从没有好好逛过,这次可要靠你带我玩了,老婆。”
商却非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唇,略微垂下眼:“C星没什么有意思的。”
“与其他星球不一样,C星没有悬浮车,没有随处可见的光屏,光脑并不普及,”他声音温柔,娓娓道来,“C星的天气也并不像其他星球一般,可以由中央光脑操控,总是忽而晴朗,忽而又下雨。”
“我过去在艾玫恩公学时,总是因为突然到来的雨季而头疼,去了A星才知道,原来天气还能被操控,第一次见,可是惊讶了。”
商却非笑着,眼中眸光闪烁,似乎缀着星辰。
他字字句句都说自己初到首都星的惊讶,言语中却没有身处落后星球的怯懦与胆怯,满是坦然。
听着他的描述,邵司指节微动,心中头一次升出对这个落后星球的好奇来。
老婆过去十七年生活的地方,会是什么样的呢?
——
C星港口,此时已是夜晚。
许久未曾迎来A星来客,王廷接到消息,连夜进行准备,赶在几人走下飞船前等候在港口。
眼见飞船门开了,王廷现任执行官赶忙上前,谄媚道:“贵宾们一路幸苦!”
他的目光只在商却非与舒然身上停留了一秒,随后便殷切地看着另外两人。
A星可是首都星,这两人又是在首都星都顶尖的存在,他还想着有贵人相助以离开这个监狱星,此时只想着如何能讨得两人欢心。
“邵司少爷,北昭少爷,刚接到首都星的消息我便已经开始准备,如今接风宴,会场,派对已经全部安排好,住所就定在王廷,拥有整个C星……”
他滔滔不绝的话还未说到一半,便被邵司不耐烦地打断:“行了,那些都不需要。”
“我只是陪我老婆回来休假而已,弄什么接风宴,土不土。”邵司神情有些慵懒,语气冷淡。
执行官脸色僵硬一瞬,目光不自觉落到商却非脸上。
向导神情温和,只是依偎在邵司身侧,安静平和,察觉执行官的视线,他缓缓抬眼。
两人目光相撞,他便看到商却非微微勾起唇角,眼中划过一丝讥讽。
执行官忍不住咬牙,偏偏在邵司两人面前不敢造次,只得硬生生憋回怒意,嘴角微微抽动。
“我们只是代表皇室前来考察,并非是为享乐,”北昭神色淡淡,冷峻的脸上闪过丝不耐,“住所我们自有安排,就不劳你费心了。”
执行官接连吃瘪,脸色挂不住,瞧出两人对自己的不欢迎,只得赔笑告辞。
闲杂人等终于离开,邵司这才转过头,浓眉微挑:“你自己安排住所,你想把自己安排在哪儿?”
北昭目光移向商却非,但很快又收回视线,看着邵司:“当然是跟你们一起。我都问过了,C星虽科技落后,但地大物博,贵族的住所都尤为宽敞。”
听到意料之中的答案,邵司额角微跳,怎么想怎么不对劲:“那是我老婆家,你怎么说得这么自然,还‘当然’,谁跟你当然?”
北昭闻言也不恼,推了推眼镜:“我既然为落实考察项目来到C星,自然是为你着想,给你未婚妻好处。日后若把实验基地设立在他家附近,也好传达给王室,说商家为两星合作作出贡献。”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继续道:“那执行官想来也是打着这个主意,邵司,你竟没想到这一方面?”
邵司琢磨着这番话,皱眉,半晌后,觉得好像是这个道理。
他挑剔地看了眼北昭,不情不愿地开口:“行吧。记得给我老婆多美言几句。”
没想到邵司这么轻易便被说服,北昭微松了口气,忍不住看向他身侧之人。
商却非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微垂着眼,好似全然凭邵司做主,不曾关心他们的交谈。
北昭眼中划过一丝失落。
送回了舒然,三人终于来到了商家的住所。
作为C星公爵,商家在C星拥有一整座城堡。
恢弘典雅的建筑,高耸的围墙,步入大门,城堡前的花园种了一大片玫瑰花圃。
商父与一众奴仆早已候在门前,此时看着三人走进,略微走向前,下意识看向向导的脸色。
商却非避开他的目光,只柔柔地看着哨兵:“阿邵,天色不早了,你与北少爷还驾驶了一天的飞船,先休息吧。”
“父亲,”他这才看向商父,眸色微闪,笑容温和,“麻烦您差人带北少爷去房间休息,可以吗。”
商父哪儿敢说不,连忙点头,身旁的管家朝北昭伸出手:“客人,请跟我来。”
北昭颔首,跟在管家身后,几秒后,却又顿住,略微侧过脸。
刚好看见带着邵司走向二楼的向导低下头,放下手中光脑。
下一秒———
“嗡。”
北昭点开光脑。
——
夜深人静。
未经人工干预的天空澄澈辽阔,璀璨迷人,月光之下,有人翻身上了二楼东侧的主卧。
北昭身手灵活,落地无声,他静静听了听紧邻的哨兵所在房间的声音,发现毫无动静。
于是他抚了抚衣摆的褶皱,神情依旧冷淡矜贵,眼底却划过一丝得意。
微呼了口气,推开窗台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