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凛看着他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柔软。
“别急。”她说,“快了。”
乔凡抬头看她:“什么快了?”
霜凛又沉默起来,端起碗,继续喝那碗稀粥。
乔凡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站起来。
“你等着。”
“干什么?”
“我去想办法。”
他推门出去,跟门口的小厮周旋了半天。
软磨硬泡、威胁利诱,最后用自己的“三少君”身份压人,硬是要来了两个鸡蛋和一小把青菜。
回来的时候,他袖子湿了半边,脸上还沾了灰。
“看!我弄到了!”他得意地举着鸡蛋,“中午我给你做!”
霜凛看着他灰头土脸的样子,不敢置信的问,“你会做?”
“看不起谁呢!我以前……”他顿了一下,“也看过别人做!”
他把“自己做过”咽了回去,毕竟他做的饭,他自己并不敢吃,但他不想让她知道。
霜凛看着他,没说话,只是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乔凡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别过脸去:“看什么看,我去做饭!”
虽然他很怀念霜凛给他开小灶的日子,但现在是白天,院外有人盯着,总不好叫一个“傻子”去灶台熟练的炒菜做饭吧?太ooc了!
乔凡端着鸡蛋和青菜钻进小厨房,乒乒乓乓地折腾起来。
霜凛靠在门边,看着他在灶台前手忙脚乱的样子。
鸡蛋煎糊了,青菜炒老了,盐放多了,火候也不对。
但他做得很认真,额头上全是汗,袖子卷得老高,一边炒一边嘀咕:“以前看经纪人做饭挺简单的啊……”
霜凛实在不忍心剩的那一点青菜和一个鸡蛋再被浪费掉,赶紧开口:“先放油,再放鸡蛋。”
乔凡不甘失败,回头瞪她:“我会做!刚刚是没熟悉这种土灶的火候而已!”
霜凛见状,忍笑忍得肩膀都在抖,但嘴上还是很配合的顺毛,“是是是,土灶火候难以掌控,你继续。”
乔凡一回身,看见只剩一个鸡蛋孤零零的躺在那,肩膀顿时卸了力。
他偷偷瞄了一眼门外的霜凛,她正靠着门框,嘴角微微翘着,一副“我看你还能撑多久”的表情。
他咬了咬牙,放弃了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好了好了,我承认我其实不会做,”他撇撇嘴,“你教我。”
霜凛抿抿嘴,尽职尽责的教了起来。
“哦~原来如此!”他照着她说的做,果然没那么糊了。
最后端出来一盘卖相不太好看、味道也一般的青菜炒蛋。
乔凡忐忑地推到她面前:“尝尝?”
霜凛夹起一块,放进嘴里。
“怎么样?”他紧张地问。
霜凛嚼了两下,面不改色地咽下去。
“还行。”
“真的?!”乔凡眼睛一亮。
“emmm”
他喜笑颜开的也夹了一块放进嘴里,然后差点吐出来,咸得要命!
“这叫还行?!”他瞪大眼睛。
霜凛点点头,“比起刚刚那个煎糊了的,已经好很多了。”
“你还说!刚刚那个都糊了,你干嘛还吃了!”
“扔了浪费。”霜凛面不改色。
乔凡明显不信,但没证据!
“快吃吧,填饱肚子要紧,你看,这碗粥那么稀,跟你炒的菜一中和,这不是正好嘛。”
乔凡一想也是,先吃饱才有力气跟他们周旋。
如此这般的,相安无事的过了一周。
许是见两个人当真是老实些,没有再生事了,府里对他们的看守也就没那么严了,院外的府兵撤去了一半。
院里的小厮,也只留下两个人伺候着,还时不时被霜凛和乔凡做戏给“请”出去。
乔凡正觉得日子好过些了,这天下午,院门外却忽然传来一阵动静,杂乱无章的脚步声,显然不止一个人。
乔凡警觉地站起来,下意识挡在霜凛前面。
院门被推开。
进来的是林晞身边的一个嬷嬷,身后跟着两个丫鬟,手里还捧着食盒。
“三小姐,大小姐听说您身子不好,特地命老奴送些补品过来。”嬷嬷笑得客气,但眼神里全是审视。
霜凛立刻切换成傻笑模式:“大姐姐真好!”
嬷嬷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碗炖得浓稠的燕窝,和一碟精致的点心。
乔凡咽了咽口水,但没轻举妄动。
嬷嬷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霜凛脸上:“三小姐,大小姐让老奴问您一句话,您的身子,可大好了?”
空气忽然变得安静,乔凡攥紧了拳头,满脸戒备。
霜凛歪着头,一脸天真:“好了呀?我一直都很好呀!大姐姐不用担心我!”
嬷嬷盯着她看了三秒,试图从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找到一丝破绽。
不过没找到,她笑了笑:“那就好,老奴告退。”
人走后,乔凡长出一口气,“她什么意思?什么叫身子可大好了?你身子本来就……”
“或许在试探我。”霜凛收起傻笑,看着那碗燕窝,沉默了一会儿。
“试探什么?”
“试探我是不是真的傻了。”霜凛的语气平静,“也试探我……身体是不是真的一直这么弱。”
乔凡皱眉:“身体弱?她们不是一直把你关着吗?弱不弱跟她们有什么关系?”
霜凛没有回答,她心里在想:林致似乎每个月都要摸一次她的脉,次次都是失望的神色,她们到底在等什么?又想从她身上图谋什么?
但她没有说出来,只是摇了摇头:“不知道,小心点总没错。”
乔凡心里一沉:“那怎么办?”
霜凛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忽然笑了:“你不是说,会演戏吗?”
乔凡没懂她想做什么,一脸懵,“啊?”
“下次再来人,你演。”
“演什么?”
“演一个被傻子妻主气哭的小夫郎。”
乔凡瞪大眼睛:“……你认真的?”
霜凛眨眨眼:“我什么时候不认真?”
乔凡瞪着她,最后咬牙切齿地说:“行,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欠我一个人情。”
霜凛想也没想,“好。”
“这么痛快?”
霜凛没说话,只是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一勾略带几分调侃,“多谢夫郎刚刚特地挡在为妻身前,果真说到做到~”
乔凡一时不知该说什么:“……那、那不是下意识的嘛!”
霜凛嘴角扬起一个弧度,径直进了屋。
乔凡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
他刚才……确实想都没想就挡上去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