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罢,他又坐回床边,这女人还在昏睡,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但依旧苍白。
看上去呼吸平稳多了,眉头偶尔皱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在做梦。
乔凡盯着她的脸,忍不住伸手,想把她皱着的眉头抚平,手指刚触到她的眉心,她就睁开了眼睛。
乔凡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你醒了?”
霜凛看着他,眼神清明,不像是刚醒的样子。
“你盯了我多久?”霜凛问。
“谁、谁盯你了!我就是看看你死了没!”乔凡把脸别开,耳朵尖红红的。
霜凛嘴角微微勾起,没戳穿他。
“什么时辰了?”
“早上,你昏睡了一夜。”乔凡顿了顿,忍不住开始跟她控诉,“我们果然被软禁了,外面守着人,早饭难吃得要死。”
霜凛试着坐起来,乔凡赶紧扶住她,给她背后加垫了个枕头。
“你躺着别动,逞什么能。”
霜凛顺从地靠好,看着他忙前忙后,眼底有些柔软。
“你吃了?”
“吃了……算是吃了。”乔凡想起那碗生化武器,脸都绿了,“你们这儿的厨子,是不是跟食材有仇?”
霜凛轻笑一声:“林府的厨子,确实不怎么样。”
“说得好像你吃过好的似的。”乔凡嘀咕。
霜凛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乔凡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之前给我拿的那些吃的,是你自己做的?”
“嗯。”
“你会做饭?”
“见别人时常研究饭食,多少会一些。”霜凛的语气平静,好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但她说完后,顿了一下,那个别人是谁,她没说,乔凡也没问。
乔凡忽然站起来:“你饿不饿?我去给你找点吃的。”
“林府的东西,你不是说难吃?”
“那也比饿着强!”乔凡说着就要往外走。
霜凛拉住他的手腕,“等等。”
乔凡回头,眼里不解。
霜凛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说道:“晚上,我来做。”
乔凡一愣:“你?你现在这样怎么做?”
“缓了一夜,够了。”霜凛松开手,“你先把外面的应付过去,晚上我来想办法。”
乔凡看着她的眼睛,知道她并不是开玩笑,便应下了,“行吧,那你再睡会儿,我出去应付那群人。”
他推门出去,跟外面的小厮周旋了一番,端回来一碗勉强能入口的粥,喂霜凛喝了。
然后两人就这么干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虽然霜凛目前有些虚弱,但也没忘了盯着乔凡喝药,好在现在他也适应了,一口苦药,一口蜜饯,搭配起来也算别有风味。
活动范围受限,两个人便只能瞎聊天以作消遣。
乔凡只当霜凛是个有些腹黑聪明的古代人,便开始像一千零一夜的故事里那样,给霜凛展示起他在现代那么些年的故事储备。
讲他拍戏时的糗事,讲娱乐圈的奇葩八卦。
霜凛静静听着,也是非常配合的当一个合格的故事听众,时而聚精会神,时而期待,时而疑惑,时而发笑,令乔凡非常受用。
聊着聊着,天色就暗了下来。
夜深人静,院外的府兵换了两班,看守的小厮也靠在门边打起了瞌睡。
霜凛悄悄起身,从床底下摸出一个小包袱,里面是之前躲避府兵时,在街市上顺手买的一些药材和调料。
“你什么时候藏的?”乔凡惊讶。
“你以为我傻?”霜凛瞥他一眼,轻手轻脚摸到院子里的小厨房。
乔凡跟在她身后,像个小尾巴。
小厨房里东西简陋,但灶台、锅碗、柴火一应俱全。
霜凛动作熟练地生火、烧水、切菜,一套流程行云流水。
乔凡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你、你这也太熟练了吧?”
“看了那么久,够学几道菜了。”霜凛头也不回,往锅里撒了一把米。
米香渐渐飘出来,乔凡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
霜凛唇角微弯,半个时辰后,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糜粥端到他面前。
“尝尝。”
乔凡接过碗,小心翼翼地吹了吹,送了一勺进嘴里。
那一刻,他差点落泪,连连点头,太特喵好吃了!
“这才是人吃的嘛!”他埋头猛扒,根本顾不上烫。
霜凛靠在灶台边,看着他吃,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一碗粥见底,乔凡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抬起头正要夸她两句,却见她忽然神色一凝,侧耳听了听。
“怎么了?”
霜凛没说话,只是侧耳听了听,乔凡立刻屏住呼吸。
寂静的夜里,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似乎什么也没有。
这人听力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你听错了吧?”乔凡瞄了几眼四周,小声说。
霜凛收回目光,摇了摇头:“可能是听错了。”但她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两人悄悄摸回屋里,关好门。
躺在床上,乔凡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盯着帐顶,忽然开口:“霜凛。”
“嗯?”
“昨天……破庙里那个受伤的女人,还有宁公子,他们都是什么人?你为了救她,付出不少,应该是你很重要的人吧?”
霜凛沉默了一会儿,轻轻说:“她叫雨筝,是我徒儿,至于那位宁公子,尚未可知。”
“徒儿?你有徒弟?看起来她和你岁数都差不了多少啊?你什么时候收的?”
霜凛如实答:“算来也有一百多年了……”
乔凡腾地从床上弹起 “啥?!”
他瞪大眼睛看着霜凛,月光下她的脸平静如常,不像在开玩笑。
一百多年?那她……多大岁数了?
他忽然想起以前拍过的仙侠剧,那些活了几百岁的上仙,再看看眼前这个女人……
他张了张嘴,想问,又觉得问了显得自己没见识。
最后只憋出一句:“emmm……你保养得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