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墨。
林默的心沉了下去。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连石磊、周康都不知道的秘密。
他捏了捏腰间的玉佩。
当年母亲临终前含糊提过几句,说他的血脉有些特殊,要他“藏好”。
还有当年冰煞裂谷那面冰壁上的墨色方印和含苞青莲……
那冰鳞蛟给他的石卵……
他暗中探查了十年,毫无进展。
现在,噬魂宗,居然也在查。
是萧家在查。
而一个青莲药体、青色灵力、金丹期左右的女子,就这么“恰好”出现在他身边,成了他的“道侣”……
巧合太多了。
多到……不像巧合。
-
史舒离回到静室,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
烦。
刚才林默那个问题,问得太刁钻了。
她得用最合理的解释搪塞过去,还得控制住表情,不能泄露半点心虚。
“玉琮,刚才我回答时,微表情控制得怎么样?”
【勉强及格。】玉琮的声音懒洋洋的,【皱眉幅度稍大了点。不过以林默现在对你的恨意浓度,他大概会觉得你在‘不高兴被质疑’,不会深究。】
那就好。
她走到桌边,倒了杯水,一口灌下去。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稍微压下了心头的烦躁。
但压不下那股越来越强烈的……不安。
噬魂宗在找“青色灵力女子”,这事文谦能查到,她自然也知道。玉琮的监测网络比她想象的更广,那些在暗中流动的信息,只要涉及特定关键词,都会被捕捉、分析。
萧焱已经起疑了。
虽然他现在应该确认还不了苏璃还活着,更锁定不了“史舒离”就是苏璃——毕竟修为对不上,身份也对不上——但他显然已经开始撒网。
而她现在,就在网里。
还是她主动把自己绑在了林默这条“鱼”旁边。
真是……自找麻烦。
她放下杯子,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夜色里的青岚山静悄悄的,只有远处练功场隐约传来低低的哀嚎——大概是陈淮又在折腾人。
她看着那片黑暗,忽然想起十年前,她“死”的时候。
那时候她以为,十年很长,足够她涅槃变强,足够她回来改写命运。
现在才发现,十年很短。
短到萧焱的网,已经悄无声息地罩了下来。
短到林默的怀疑,已经像藤蔓一样缠上了她的脚踝。
她问玉琮:“按照现在的恨意收集速度,我大概还要多久,才能把死亡率降到安全线以下?”
【死亡率安全线:50%】
【当前进度:50.4%。】玉琮报出数据,【以目前每日平均收入300-500恨意值计算,不考虑纯度波动和意外事件,预估还需……八年七个月。】
八年七个月。
她得在林默身边,演八年七个月的“冷血大夫史舒离”。
得让他恨她,又不能恨到想杀了她。
得保护他,又不能让他发现她在保护他。
得在萧焱的网里周旋,还不能暴露身份。
……这破班,真是越上越难了。
她关上窗,转身走向药柜。
该配明天的药了。
-
练功场方向,陈淮又一次抬起头,望向东南密林。
这一次,他看得更久。
因为刚才那一瞬间,他好像又看见……林间有冰蓝色的微光,一闪而逝。
陈淮握紧了剑柄。
他得找机会,去那片林子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