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默渊山谷的路上，气氛有些沉闷。

史舒离一直走在最前面，步伐平稳，背影挺直，看不出半点刚才经历战斗的痕迹。仿佛捏碎三条雾蟒、压服一个筑基中期，对她来说跟拂去衣上尘埃没什么区别。

石磊几次想开口，都被周康用眼神制止了。

陈淮走在队伍最后，负责断后。他右手一直按在剑柄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两侧山林——自从出来宗门跟着林默，就养成的习惯，改不掉。

就在队伍即将拐进通往山谷的那条山道时，陈淮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侧过头，望向东南方向一片密林。

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但刚才那一瞬间，他确实感觉到了一缕极其细微、却异常精纯的冰寒灵力波动。

那感觉，有点熟悉。

像之前在崖边巡视时，偶然瞥见的那抹冰蓝色虚影。

也像曾经那个冰洞中的她。

陈淮皱了皱眉，没声张，只是默默将那处方位记在心里。

-

回到山谷，文谦已经等在议事堂门口。

“审完了？”林默问。

“铁柱盟主亲自审的。”文谦说，“那三人确实是噬魂宗‘清剿小队’，但这个月他们已经来了三次，频率异常。”

“原因？”

“据那疤脸修士交代，噬魂宗南疆总部最近下了死命令：彻底清查青岚山脉所有凡人聚居点，寻找‘异常灵力波动’或‘上古遗迹痕迹’。”

石磊脸色一沉：“冲我们来的？”

“不像。”文谦摇头，“他们重点在找‘遗迹’，而且……”他顿了顿，“那疤脸说，上面特别交代，如果遇到‘身怀青色灵力、修为在金丹期左右的女子’，必须活捉，立即上报。”

空气骤然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已经走到长廊尽头的史舒离。

她似乎没听见，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周康缓缓吐出一口气：“看来，萧家那边……已经察觉到了。”

“不是察觉，”林默的声音很冷，“是试探。”

试探青岚盟的深浅，试探默渊的反应，试探……

“加强警戒。”林默转身，“石磊，把所有外围预警阵法提到最高级别。周康，重新排布巡逻班次。文谦，继续深挖，看噬魂宗还知道什么。”

“是。”

众人散去。

林默独自站在议事堂里，许久未动。

他抬起右手，看着空无一物的掌心。

印记微微发烫，像在提醒他：契约还在，他们的命运绑在一起。

而契约的那一头……

是个能轻描淡写碾压筑基中期、却自称只是“医修”的女人。

是个被噬魂宗点名要“活捉”的女人。

是个战斗习惯、灵力感觉、甚至一些小动作……都像极了她的女人。

林默闭上眼。

“你到底……”

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是谁？”

-

静室里，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苏璃背靠着门板，站了三息——纯粹是累的。

刚才那一手“灵力抚平”看着潇洒，实则对神识精度要求极高，要不是被玉琮伪装成了金丹初期，凭她现在涅槃归来实际金丹巅峰的修为，对付个小小筑基，简直跟喝口水没什么差别。

她抬手看了看左臂的衣袖，破口整齐，是被一道散逸的气刃划的。

“玉琮，”她在意识里问，“刚才那一下，没露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