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舒离的内心毫无波澜——至少表面如此。

她精准地控制着每一缕灵力的流向，既不过度深入引起他的警觉，也不流于表面影响疗效。同时，她也在通过契约连接，仔细感知着他体内每一丝变化。

恨意的煞气对他的身体造成的暗伤比她预想的更深。林默的潜力，也比她预估的更强。

而那道用她的精血炼制的共鸣引子，此刻正异常活跃地环绕在她的灵力周围，像只认主的小兽，亲昵又雀跃。

这让她引导的过程，顺利得……几乎有些诡异。

一炷香后，苏璃缓缓收力。

灵力如潮水般退回，最后一丝从契约印记中抽离时，林默掌心那道青莲光印微微一亮，又迅速恢复平静。

她收回手，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今日到此为止。”她站起身，声音保持一贯的平稳，“你体内三处次要经脉已初步疏通，后续需按时服药，三日后进行第二次疏导。”

林默也睁开眼，看向自己的右手掌心。

那股被梳理后的清明感仍在，灼痛又轻了一分。但掌心残留的、属于她的灵力余韵，以及那诡异的熟悉感，让他心头那股烦躁更甚。

而且，他有一种“恨意”被观察的悚然。

他对她的恨。

他忽然抬起头，目光如刀刺向史舒离：“一定要这样治疗吗？”

史舒离收碗的动作一顿：“是。”

“这是症状，林道友。是病征的一部分，我需要观测其变化以调整疗法。你若不喜，可以拒绝后续治疗。”

她将空碗放入托盘，转身走向门口，声音传来：“明日卯时，照旧。”

林默站在原地，胸膛起伏。

她将他最灼热的恨，划归为“病征”。

史舒离不再多言，拿起空碗，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脚步微顿，侧过半边脸：

“疏导期间，你若想起什么……或感觉到什么异常，可随时告知我。这对治疗有益。”

说完，她迈出门槛，青衣消失在廊道转角。

林默独自坐在蒲团上，许久未动。

他抬起右手，看着掌心。

又抬起左手，摸了摸腰间的玉佩和那截残穗。

然后，缓缓握紧了拳头。

药王谷……史舒离……

你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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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舒离居所，炼药静室。

她背靠冰冷的石壁，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袖中的手，指尖仍在微微颤抖。

刚才灵力交融时，她感受到他那份深埋在恨意之下的痛苦与执着，还有……那缕精血引子传递回来的、近乎依赖的雀跃。

与此同时，在史舒离的识海深处——

一面金光闪闪的面板正无声地刷新着数据：

【疏导完成，疗效评估：良好】

【恨意值累计：+580，当前总额：27880】

【能量性质：恨意与守护意志的高度混合体】

【成分分析：守护执念上升至65.2%】

【能量等级：优】

【纯度分析：97.2%】

【成分解析：‘真相追寻/守护执念’占比上升至65%，新增‘困惑与熟悉感’占比8%……】

【死亡率：75.4%】

【死亡倒计时：~91年】

【提示：能量结构异常稳定，内部存在高强度守护意志】

玉琮的声音在她意识中懒洋洋响起：

【小苏苏，刚才他想起‘她’的时候，心跳快了17%。需要本琮帮你记录这份‘工作成果’吗？】

苏璃（史舒离）暗暗翻了个白眼，目光扫向关键数据：

【玉琮能量恢复至40.5%。】

【解锁新功能：环境微调-初级】

她想了想，走到角落的水漏前。里面盛着从默渊深处引来的灵泉水，水质尚可，但灵气稀薄且略有滞涩。

她伸出手指，悬于水面一寸之上。

指尖没有任何光芒。

做完这个细微到极致的动作，她额角渗出一点细汗。玉琮能量条微弱地闪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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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另一件石屋内，正在调试阵法的石磊“咦”了一声。

他面前阵法核心的灵石，灵力流转似乎……顺畅了那么一丝？是错觉吗？

石磊皱了皱眉，检查了一遍阵纹，没发现异常，嘟囔了一句：“这鬼地方的灵气，时好时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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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璃抬手擦掉额角的汗珠，脑中的玉琮适时发声，驱散了片刻的疲乏：【能量运用效率合格。不过小苏苏，你刚才的心跳也快了15%，是因为想到‘过去’，还是担心‘现在’？】

她扯了扯嘴角。想起刚苏醒那会儿，还躺在葬仙沼底的壳里，玉琮就给她开“岗前培训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