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冽。纯粹。冰冷中带着一丝生机。
这气息……他太熟悉了。
苏璃的剑尖绽开青莲时,就是这种味道。只是眼前这些“气”,比苏璃的剑气精纯了千万倍,也……古老了千万倍。
“青莲……剑气。”陈淮的声音发着抖,不知是冷还是怕。
林清雪没有回应。
她一步步走到剑痕边缘,停下。眼眸中,翻涌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惊诧。
她的目光顺着剑痕移动,最终落在沟壑尽头,那片被玉柱碎片半掩的角落。那里散落着几片不规则的东西,在尘埃中泛着微弱的玉质光泽。
林默走过去,拂开尘土和碎玉。
是玉简。或者说,是玉简的残骸。
他捡起最大的一片。入手冰凉刺骨,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只有边缘处,还残留着几个勉强可辨的古老篆字:
“…守墨…镇…地脉…青莲…涤…天灾…”
后面的部分完全碎裂了。
他又捡起另一片更小的,上面的字迹更加模糊,只有两个断裂的字迹能依稀辨认:
“…不…敌…”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他看向第三片残骸,上面没有文字,只有半个扭曲的、仿佛某种活物在痛苦中挣扎的奇异符号。仅仅是看着,就让人心生烦恶。
“道蚀……”
林清雪的声音忽然响起,很轻,像一声叹息。
林默猛地抬头。她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边,正低头看着他手中的残片,目光死死钉在那个扭曲的符号上。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什么?”林默问。
林清雪没有回答。她从他手中轻轻接过那几片残骸,与自己从废墟其他角落拾起的另外几片——上面有“钥分二”、“血融”、“门现”等破碎字眼——小心地拼合在一起。
但它们无法拼成一个整体,信息依旧支离破碎。
她盯着那些破碎的文字和符号,很久很久。然后,她将它们全部收进一个特制的寒玉盒中,盖上盒盖的瞬间,她闭了闭眼。
“此地,”她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是‘守墨’与‘青莲’最后的……见证。”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祭坛,那道触目惊心的剑痕,最后落在林默腰间微微发热的玉佩上。
“也是警告。”
警告什么?
林默握紧了拳头。母亲留下的玉佩,苏璃的青莲剑气,这毁灭的祭坛,破碎的玉简,还有林清雪眼中的沉重……无数碎片在他脑海中翻滚,却拼不出一个完整的图案。
他只感到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谜团的边缘,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我们走。”林清雪将玉盒收起,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但那丝疲惫刻在了眉宇间,“此地不宜久留。冰髓……不在这里。”
她率先转身,走向来时的甬道。
林默最后看了一眼那道剑痕。淡金色的剑气仍在无声流转,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诉说着一段湮灭万古的悲歌。
他将目光从剑痕上强行扯开,跟上了林清雪的脚步。
就在他们即将踏入甬道的瞬间,玉佩忽然轻轻一震。
与此同时,从冰洞更深处的方向,远远地,传来一声沉闷的、仿佛大地心跳般的脉动。
陈淮打了个寒颤:“什么声音?”
林清雪脚步未停,只留下三个字:
“寒脉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