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吾了好半天,裴蘅低下头,被她那双桃花眼盯得发晕,嘴一软,稀里糊涂开了口:“……娘子。”
声音轻得刚开口就混入风中。但南瑛听清了,那温润的嗓音落入耳中,如同吃了蜜一般甜。
“真乖。”她晕乎乎地点了点头,收回手,转而与他十指相扣,“再叫一声,我给你奖励。”
“什么奖励?”
“你先叫。”
裴蘅低下头,盯着自己鞋尖——那点雪泥已经化了,一小片潮湿渗进来,有点凉。风又吹过来一阵,清醒渐渐回炉,耳根后知后觉地一点点红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声开口,声音比刚才多了些坚定:“……娘子。”
南瑛盯着他开合的嘴。那双凤眼中映着天边那点微弱的光,闪了一下又一下。视线从他眼尾那颗小痣滑到嘴角,她毫不犹豫地贴上了他的唇。
他唇上那道细小的伤口早就愈合了,触感柔软温润,像是被晨露浸润过的花瓣。她轻轻一抿,就尝到了底下的温热。
闭上眼时,他喉间发出一声压低的惊呼。她没有给他机会,趁着他嘴唇开合的间隙,探出舌尖,伸了进去。
那凉意被她一寸寸地捂热,他的呼吸从最初的凝滞,慢慢变成了细微的、细碎的战栗。
她能感觉到他僵硬的肩背一点一点地软下来。
与先前不同——山洞那次,他是茫然;马车那次,他是无措;偏院那次,他在犹豫;公堂那次,他在试探。
但现在,他极轻地抿了一下,没有主动深入,但呼吸已经变了节奏,从急促到平缓,最后与她的呼吸缠在一起。
他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抬了起来,悬在她腰侧,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她能感觉到他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拽,将那只手按在了自己腰侧。他的手指蜷了一下,又慢慢舒展开,试探性地扣住了她的腰。
一阵天旋地转,她后退了几步,后背本该抵上石壁,但他的手掌已经撑在了她后背,隔着布料,温热一片。
风忽然从山道尽头灌进来,带着深冬的寒意。她打了个哆嗦,却没有躲开,反而将手伸到他腰侧,抱得更紧了些。
天边那层灰白的云裂开一道缝,露出一线冷冽的天光。雪粒子开始一颗颗往下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但她感觉不到冷——他掌心的温度烫得她整个人都在发热。
他的手开始慢慢收紧,扣住她的腰侧,将她往自己怀里带。另一只手抬起来,覆上她的后脑勺,五指插进她的发间,力道不重,却不容反抗。
他的唇猝不及防地压了下来,将她的低呼声一点点吞没。他的唇还是那么凉,一下一下地抿在她下唇上。
她睁开眼,对上他的视线——那双凤眼半阖着,睫毛轻颤,底下藏着另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像是深冬里燃起的一把火。
风还在吹,雪还在落,他的手收得更紧了,紧到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纹路。
风停了。两人的呼吸还缠在一起,谁也没先移开。但他的手指忽然在她腰侧轻轻按了一下。
南瑛睁开眼,视线带着疑惑。裴蘅的睫毛还在颤,偏过头,将唇从她嘴角移开,抵在她额角,低低地喘着气:“有人。”
南瑛心里一惊,猛地偏头——杂乱急促的脚步声从巷口方向传来,听起来不止一个人。裴蘅握住她的手,拉着她往路边退了两步,侧身挡在她前面,将她整个人笼进阴影里。
“走。”他低声道。
没有回头,拉着她拐进了旁边的一条窄巷。
巷子很窄,两边的墙壁几乎贴着头顶,将天空裁成一条细线。脚下的路坑坑洼洼,积着薄薄的雪。裴蘅走得很急,手扣得更紧了。
巷口就在前面,光从那里漏进来,白晃晃的。
裴蘅忽然停下来。南瑛差点撞上他的后背,还没开口,就感觉到他的手指猛地收紧,攥得她骨节生疼。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巷口,几道黑色的身影正好从拐角处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