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重凶煞之力疯狂碰撞,黑刀的霸道,银刀的凛冽,红伞银蝶的诡力。
鬼将军一身重甲轰然开裂,护体煞气寸寸崩碎,魁梧身躯被两股夹击之力震得连连后退,喉间溢出沉沉鬼血。
胜券在握。
可下一刻,一声狂笑,明明还在两人压制之下的鬼将军,竟从两人的夹击中消失,紧跟着消失的还有那上万名阴兵。
夜色翻涌,阴煞之气消失,天地间依旧是那人间山峦之景,刚才的那一场打斗,似乎从未发生过。
漫天残雾中,银刀寒芒未敛,红伞蝶影犹存,却不见了今晚的主角——鬼将军和他的阴兵。
颜如回神,扭头,看着还在发愣的渥丹,轻轻拽了一下那人的衣袖。
渥丹猛然一惊,张口问:“他去了哪里?”
颜如答:“我也想知道,可是,现在我却什么都不知道了。幽冥双煞,第一次如此默契天成的合作,眼看着就制服鬼将军了,却被人偷走了。”
不错,颜如用得这个词好极——“偷走”,的确像是被人偷走的。
就像三个做游戏的小朋友,做得正欢,来了一个大人,那大人没跟任何人商量,随手把眼瞅着就要失败的小朋友给提留走了。
剩下的那两个,自然是茫然,愕然,不知所以然。
渥丹脸上却没有失落的神情,更没有恼怒之色,而是极平和,还带了一点小兴奋。
颜如笑问:“影煞,咱们把‘好战鬼’弄丢了,你怎么还不恼,反而有些小开心呢?”
渥丹嘴角轻扬,反问:“好战鬼?你确定那鬼的名号是‘好战’吗?”
颜如呵呵一笑:“渥丹,开玩笑的,咱们不知道那鬼将军的名字,这次人间战争十有八九是他挑起的,所以,以后就喊他‘好战鬼’,如何?”
渥丹看着颜如,非常认真的回答:“极好!”
颜如没憋住,“噗嗤”笑出了声。
渥丹依旧看着颜如,问:“接下来怎么办?大概又不好找了。”
颜如笑道:“渥丹,放心,我的报信银蝶天天在外面工作呢,那群小可爱,回家后我要好好犒劳它们。”
渥丹眉眼轻弯,点了点头。
林雾突升,刚才被三人阴煞之力震散的雾气,又开始悄悄聚拢。
残月冷影透过茂密林间,洒下星星点点的淡光。
大概过不了多久,这点淡光也会消失。
渥丹突然心情异常好起来,没有别的,只是因为他跟颜如在一起。
在这寂静空山中,阴暗无形处或许有一双眼睛正在窥视着他们,但他一点儿也不担心,因为千年后,双煞联手了。
一联手,便是天衣无缝;一联手,便是特别熟悉的感觉,好像他们从很久之前就如现在这般联手过。
渥丹的一双眼几乎没离开颜如。
不知为什么,自从他知晓霍青对颜如的心思,也知晓颜如对霍青没那方面的心思后,他就对颜如突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无法言说的情愫。
当然,现在,实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但他却怎么也管控不了自己,他就是想,想颜如,想天天跟颜如在一起,看着他,陪着他。
颜如歪头,迎向渥丹的目光,笑问:“影煞大人,我发现这段时间,你总爱看我,可以知道原因吗?”
渥丹脸一红,想移开目光,却又舍不得,就那样迎着颜如投向他的目光,眼神定定。
颜如一双含情目里流光溢彩,嘴角轻扬,玉面正生辉。
渥丹吐了口气,红着脸垂了眼帘,却不知说什么。
颜如笑着,走近渥丹,低声问:“影煞大人,你忘了吗?在噬杀鬼李可心案子发生时,我跟在你身边,你几次三番赶我,嫌我碍事,我虽然生气,但还是死乞白赖的跟着你。直到饕餮鬼出现,你又嫌我,最后把我气跑了。”
渥丹的脸更红了,他呼了口气,嗫嚅着:“颜如,对不起,是我不好。以后,以后不会了,我绝不会再嫌你。我,我特别喜欢跟你在一起。”
颜如难以置信的盯着渥丹。
这还是那个冰冷如寒石的影煞吗?那千年不变的面瘫脸,在今晚已呈现了不同的神情,全是对着他颜如展现出来的。
而这一刻,他竟还说出了如此多的动情之话。
颜如觉得喉间发紧,眼睛竟有些湿润,然后心里便升起了一股无法言说的委屈。
颜如吓了一跳,怎么会这样?他不是应该高兴吗?是啊,他很高兴,很开心,可高兴开心之余,为什么还会有委屈呢?
渥丹见颜如不作声,以为颜如还在怪他原先的无礼和对颜如的无视。
渥丹急了,他盯着颜如,问:“颜如,你,你不想跟我一起吗?你说过,我们是双煞,就应该像三花和四使一样,不该分开。”
颜如静静看着渥丹,轻轻笑了。
他笑着,抬手,握上渥丹腰侧的银刀刀柄。
颜如想告诉渥丹,他特别愿意,愿意跟渥丹在一起。
可就在颜如的手碰上那把黑色带着冥纹咒语的刀把时,突然一阵刀鸣,如猛兽出笼。
那突如其来的刀鸣竟将两人生生震开。
渥丹大惊,伸手拽住颜如。
银刀刀把尾端刻着的银色鬼头,双目原本是紧闭的,此时那双鬼眼却突然睁开。
而刀把上系着的红色流苏丝线,如同红色急瀑,向四周展开。
两人同时惊呼,渥丹拽着颜如,跌进一片未知的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