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宇文岚冷笑一声,根本没听宇文岐的哭诉,抄起手边的奏折就扔了出去,精准砸在了宇文岐的身上。
“你有脸来朕这哭?”大太监站在宇文岚身边,看着宇文岐都觉得脸疼,事不关己装听不到。
“来人!”
宇文岚的声音犹如淬了冰,“把他拖出去,拖到午门,打。”
宇文岐人都傻了,脸上的泪还没擦,就被应声进来的御林军架了起来:“皇兄!皇兄……”
“陛下息怒。”方同给宇文岚倒了杯茶,“郡主身手不凡,定然不会受伤的。您且宽心。”
易落汐当然没有受伤。她本不欲同宇文岐计较,可早逝的兄长是她的逆鳞,千般理智在听到那番言论之时都再难克制。
“我动了手,淮阳王再怎么想怪罪,都怨不到你的身上,改日再向你赔罪。”
“他出言不逊,何须你来赔罪?”徐欢从侍女手里拿过一个盒子交给易落汐,“我本意是想邀你散心,不成想弄巧成拙,还希望你莫要怪我。”
易落汐同徐欢告辞,转身离去之际,一直跟着的季墨初眼疾手快地上了她的马车。
方才易落汐动手之前,季墨初就已经攥着拳头要上前了。只是被她拦下了而已。
车夫犹豫着要不要动,易落汐淡淡开口:“走吧。”
马车里,易落汐闭目养神,季墨初几次三番想要开口,却不知从何说起。
“我这里没有茶。”易落汐缓缓睁眼,看着一脸纠结的季墨初,轻笑一下,“皇叔多次寻我,想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不妨直说。”
“汐儿……”季墨初张了张嘴,“你当真要同我如此生分吗?”
“皇叔言重了。”易落汐垂下眼睫,“你我当初早有约定,此前情意尽断,只论故交。”
“我……”
季墨初看着易落汐那双泛红的眸子,自知无可辩驳。伸出手想要替她理一理繁乱的发丝,被她避开。
易落汐沉默了一会,将情绪消化得差不多了,自嘲地笑出了声:“我说为何,我多番询问,你始终缄口不言。”
“汐儿,我别无选择。”季墨初眼底泛红,心中同样无奈,“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在这。”
“可是至少,你可以沉默……”
营帐里,内监尖锐的声音才落下,所有人都难以置信。易落汐停在了原地,一时都忘记了计较太监的不敬。
那内监催促着易落汐接旨,语气之急切,引得帅帐其他人的不满。
气氛一时紧张起来,仿佛下一刻就会乱。可这个时候,最不应该淡定的那个人,有些沙哑地开了口。
易落汐仿佛从未认识眼前人一般,眨了眨眼,接受现实:“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自此以后,你我之间,再无情分。”
“我本还担心,你今日这一闹,会不会影响到体内的毒,看来是我多心了。”慕容沁将手里的披风披到易落汐身上,轻轻拍了几下,安慰之意明显。
“虽是早春,不免寒凉,还是早些休息为好。”
易落汐将头倚在慕容沁身上,有些迷茫地开口:“我已经许久不曾梦到父母和哥哥了。”
白日里,易落汐说完那句话,季墨初便下了车。回来后,易落汐只说自己疲惫,想要休息,但也没睡多久。
“母亲在我三岁那年早逝,父兄战死那年,我也只有十四岁。”易落汐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个场景。
血污弥漫的战场,尸横遍野,易家父子中了埋伏,重伤而亡。
“废帝不肯派兵支援,寒羽军伤亡惨重。”易落汐临时接替主帅之职,可弹尽粮绝,一切都是困兽之斗,“关内是不计其数的百姓,我一旦倒下,北疆便再也无力回天。”
那个时候易落汐不明白,究竟是为什么,一个皇帝,能够因为心里那可笑的猜忌,将整个北疆拱手相让。
山穷水尽之时,季墨初带兵赶到。
可狼烟才灭,易落汐就接到了那封赐婚圣旨。
“换了是我,我定然会做出和他一样的决定。”易落汐明白自己肩上的责任,所以她理解季墨初。那人为了来支援,答应了废帝,放弃同自己的这段感情。
“在大义上,他是对的。”三年了,易落汐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了,可是慕容沁说得对,真的放下了,她又为什么总是对季墨初视而不见。
慕容沁安静地听着,双手扶着易落汐的肩膀,想要传递给她一点温度。
“我不能怨他,可我说不出口。是他亲口劝我,接下那道赐婚圣旨。”易落汐是那么骄傲的人,最终却成为了被放弃的那个,“我只是,觉得难过而已。”
当初,易落汐在失去亲人,艰难支撑数月后,满心欢喜地看着心上人朝自己走过来,可等来的,是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易落汐是寒羽军最后的统帅,边境不稳,她不能有任何失态。
自易家父子战死,易落汐一力安定北方,整整三年,直到重伤难愈,才交给了季墨初,自己回京安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