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疏月:“.......”
恰逢此时,晚翠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姑娘,粥熬好了。”
云疏月如蒙大赦,立即唤晚翠入内。
房门推开,晚翠端着漆黑木托盘走入房内,盘上盛着一碗软烂剔透的白粥,热气袅袅散开米香味道。
卫珩懒懒偏头,瞄了一眼。
“太烫了,”他愈发理直气壮,“爷没力气,你吹凉了喂我。”
云疏月有点生气,“小侯爷,你是腹痛,又不是手断了。”
卫珩立马开始长吁短叹:“也不知是谁,无端给我喝了有毒的水,还让我吃了冰荔枝...”
“停停停!”云疏月制止了他的旧事重提,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从晚翠手中接过瓷碗,拿起勺子舀了半勺白粥,耐心吹凉。
她其实还是第一次这么伺候人,以前纵然日子不好过,但她好歹也是个小姐,无论如何也沦落不到今天这样给人按摩、喂饭的地步。
递勺子的动作有些僵硬,她没好气的说道:“可以吃了。”
卫珩张口咽下,眼底藏着掩不住的笑意,面上却依旧维持着虚弱倦怠的模样,安静等着下一口。
烛火摇曳,暖光落在她白皙又有些意气的侧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
卫珩觉得心间痒痒的。
他故意慢悠悠吞咽,偶尔还会微微皱眉,装作口感不佳的模样,折腾得她反复吹凉、耐心等候,乐此不疲。
一碗平淡无味的白粥,硬生生熬了小半个时辰才算喂完。
云疏月以为他还要找些理由来使唤她,好在常满送完了大夫,回来复命,卫珩大发慈悲的从床榻上起了身,由常满搀扶着回了书房。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云疏月长长舒了一口气。
总算把这瘟神送走了。
万幸,他没有执意在主卧留宿。
若是今夜他真的留下来,她实在不知该如何自处。
彻夜相对,那不得尴尬到钻地缝吗...
...
次日,云疏月早早起身,亲自下厨熬了一锅软烂适口的面食,分作两碗,一碗差人送去书房,另一碗则亲自带着,去往清砚斋。
一夜过去,卫珩那边应该是无碍了,可沈婉瑜这边,却病得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
云疏月踏入内室,见她恹恹卧于榻上,神色憔悴。她将食盒递给一旁候着的凤芝,轻声叮嘱,让她服饰沈婉瑜进食。
沈婉瑜勉强撑着身子,只小口吃了半碗,便气力不济,摆手示意凤芝撤下。
“疏月,昨夜之事...多谢你了,”她的声音透着难掩的无力,“若是没有你,我真不知该怎么办。”
“嫂嫂何须言谢,”云疏月温声道:“我初入侯府,谁也不认识,那日敬茶立规矩,满府皆是冷眼,唯有嫂嫂肯为我开口解围,这份善意,我一直记在心底。”
云疏月的心思向来纯粹,她这一生所得温情寥寥无几,故而旁人赠予她的每一点好,她都格外珍重。
沈婉瑜没想到只是自己当初一句话的事,却被云疏月记了这么久,她有些动容:“同是后宅女子,我自是不愿见到你被为难。”
“嫂嫂玲珑心思,只是往后这份善意,不妨多分给自己一些。”
“疏月,你这话意思...”
“嫂嫂昨日也听到那大夫说的话了,纵是求子心切,也不可拿自己的身子作赌注,往后那些来路不明的符水、偏方一类的,真的不能乱喝了。”云疏月恳切的劝着,最后一句话说得有些迟疑,“还有那于家的林姐姐,嫂嫂日后还是尽量少往来吧。”
沈婉瑜仍不死心:“可是...她真的是喝了这个符水,才怀上的孩子。或许我喝的方法不对,亦或是我身子有亏,才没能起效...”
“嫂嫂怎么还这般执拗?”云疏月闻言微微气闷,却仍耐心的解释:“大夫都说了,那符水是裹着杂毒的,人吃了都要生病。你若说是你身体问题,那二爷昨天也喝了这水,腹泻得比你还厉害,二爷身体难道比你还差吗?”
“你说什么?”沈婉瑜神色错愕,“二弟,也喝了那个水?”
云疏月这才反应过来,沈婉瑜并不知道卫珩因这个水生病的事情,她一直以为只是借了卫珩的名头喊的大夫。
云疏月神色尴尬,但话既说到了这份上,也没有再瞒着的必要,她只得点了点头:“是,是不小心喝到的...”
“那,他没事吧?”
“...昨晚跑了四五趟茅房...”云疏月的声音越来越低。
沈婉瑜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
“总,总之!”云疏月重新将话题掰了回去,“这水就是对人身体有伤害,不管那个林姐姐是不是因为这个东西才怀的孩子,嫂嫂都绝对不可以再碰了!”
“好,”沈婉瑜温顺的点了点头,“我不喝就是了。”
沈婉瑜嘴角莞尔:“疏月,看来你同二弟的感情,并不似府中传言的那样冷淡疏离。"
云疏月脑中浮现昨晚卫珩找了各种借口使唤她的模样。
“我们关系确实不好。”云疏月撇了撇嘴,“他那个人,脾气乖戾,嘴巴刻薄,一天到晚阴晴不定的,简直像个活阎王。”
“俗世夫妻过日子,大抵都是这般模样。吵吵闹闹、拌嘴纠缠,才是烟火滋味。”说到这里,沈婉瑜眼中有些落寞,不过很快被她掩饰过去。
她重新看向云疏月,温和的道:“二弟心性不坏,往后日子久了,你自然会知晓,他实则是个极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