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晚翠拒绝得很快,见对方愣了一下,便又解释,“...我约了人上门,不碍事,多谢满哥好意。”
常满本分,对主人家的事情从不多探究,见晚翠态度坚决,他也就淡淡一笑,与她告别。
可走出两步,晚翠终究是没有忍住,唤住了他。
“满哥留步...请问昨儿二爷和少夫人去宫里,有发生什么事吗?”
晚翠实在好奇,这段时间二爷每日下值都回府吃饭,眼见着二人感情逐渐稳定了,为何昨日去了一趟宫里回来,她家姑娘就要卖了二爷送的首饰?
常满闻言微微蹙眉,偏头仔细回想了一番昨日情景,如实回道:“宫里的内情我无从知晓,不过我去宫门接主子们回府时,二爷和少夫人并无异样。”
“晚翠姑娘,何故这样问?”
晚翠尴尬一笑:“我就是随便问问。满哥,我还着急去办事,先走了。”
说完,她微微伏了一下身,转身快步离去。
饶是常满再心大,这回也感到了几分蹊跷。
他当下不动声色,却留了个心眼子,隔日才去找守门的侍从探听详情。
当他寻到那当铺伙计,知道晚翠典当了什么物件时,他倒吸一口凉气。
忠心耿耿的常满立即将此事禀报了卫珩。
在上值的卫珩听闻此事,愣了很久,随后再次翘班,驾着“烧云”去城外跑马,直至天黑才归府。
他一跨进积玉阁的院子,云疏月便迎了出来,“小侯爷今日怎么回来得这样晚?已经吃过了吗?”
她或许自己都尚未察觉,这些日子,她已经习惯了暮色将至时等他归家,然后两人一齐用饭。
卫珩一言不发的走进主厅,还是常满凑了上来,低声告诉云疏月,二爷还未曾用饭。
云疏月怔了一下,立即吩咐晚翠去将备好的膳食热一热,端过来。
随后她进了主厅,坐在卫珩对面。
厅堂之内灯火摇曳,两人之间气氛冷得像冰。
“你很缺钱花?”终于还是卫珩先打破沉默。
这话一出,云疏月便知道他为何这般脸色,定是从哪里知晓了她将首饰变卖一事。
云疏月倒也坦荡,神色如常的回:“府中开销大,用钱的地方多。”
“缺钱你不会问我要?”卫珩隐忍着怒意,故作平静的问。
云疏月:“小侯爷心思应当放在差事上,这些琐碎小事,我自己可以解决。”
卫珩沉默着,不甘、憋屈、疑惑,几种情绪轮番轰炸在他的心头,他不想看到她这副平静无波的面庞,也最讨厌听她说这种泾渭分明的话。
他单刀直入:“你为何卖了那副红宝石头面?”
面对他的质问,她坦然自若,“小侯爷不是说过,这头面买回来随我压箱底也得,卖了换银钱也得,如今小侯爷反悔了吗?”
“...我是说过,”卫珩手指紧紧扣住檀木椅扶手,眼底纷乱情绪交织,“我没有反悔,只是没料到,你出手得这样快,你真只把它当一个物件?”
“不然呢?”她回望着他,眼中一片澄澈,“这套首饰不适合我,您若是真心喜欢,可以把它赎回来,送给适合的人。”
“哪有什么适合的人?!”卫珩压抑的情绪彻底崩裂,“我送给你,便只有你,你为何成天在说别人,旁人,旁的女子,你脑子里都装得什么?!”
云疏月回避了他过于炽热的目光,“小侯爷多虑了,我只是随口提议。”
此时,晚翠已端了饭菜过来,可看两人这般情形,并不敢贸然入内,只在外头静静站定。
云疏月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缓了几分,“先用膳吧,饭菜凉了不好入口。”
卫珩却甩了袖子,神色冰冷的站了起来:“没胃口,倒了。”
云疏月没说什么,任由他大步走了出去。
卫珩行至院子门口,微凉的晚风扑在他怒意未消的面庞上,他越想越憋屈。
她竟然真的不来追?
她真的这般无所谓,连辩解一句都不屑?
她凭什么这样对待自己?!
他迅速掉转了步子,重新走到她跟前。
云疏月还好好坐在椅子上,视线里闯入他陡然放大的英俊面庞。
近得能看到他微微发红的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