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少年望着她滑稽又着急的模样,轻轻闷笑一声。
“侧边砖缝松动,往那边挪挪,就能出来。”少年好心提点她,说话的声音也很好听。
云疏月红着一张脸,仰头望着他:“你怎么知道?”
白衣少年:“因为这洞是我以前挖的。”
云疏月:“.......”
云疏月老老实实顺着他指点的方位从洞里爬了出来。一身衣衫沾了细碎草屑,摸样狼狈不堪。
白衣少年没有再取笑她,反倒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得整齐的画纸,递到她跟前,“这物件是你的?”
云疏月定睛看去,正是自己的手笔。想来是今早自己钻狗洞,从身上磨蹭滑落的。
竟被他捡到了...等等,难不成,此人是在这里专程等自己的?就为了还她这张纸?
“是...多谢公子。”她躬身道谢,接过画纸。借此机会她多看了少年两眼,只见他眉目清秀,年纪不大,周身书卷气却很浓厚。
他长得和卫珩有两分相似,只是气质却截然不同。
云疏月判断他大约是府中旁支的子弟,瞬间紧张起来。
不晓得他会不会告发自己...
正在云疏月绞尽脑汁怎么解释的时候,那白衣少年却点评起她的画来。
“你这副翠鸟食黄杏,构图不错,只是鸟儿差了一点神韵,若是想更上一层楼,还是不要自己凭记忆画,可多到园子里观察观察它们是怎么叼果子的。”
云疏月暗自心惊,这人竟一语点破她的作画习惯。她确实不喜欢临摹,只喜欢先在脑海里凭空作画,再跃然纸上。这种方式固然省事,但只能糊弄外行人,到了真正品鉴家眼里,便是丢丑了。
她按耐不住好奇:“公子是谁?”
那少年浅浅一笑:“我不问你的来路,你也不必打听我的身份。”
云疏月略一思忖,出言试探:“你就不担心我是钻洞入府行窃的贼人?”
白衣少年眸光落在她手里的画纸上,笃定道:“画随人心,能画出这般灵动雅致图样的人,做不了那偷鸡摸狗的事。”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做逗留,转身离开,一眨眼便消失在花木深处。
若不是手上捏着那一纸花样,云疏月简直怀疑自己是遇见了个特意来指点她画技的仙人。
她捏了捏自己的脸颊,确定没在做梦。拍落身上草屑,快步绕路赶回积玉阁。
...
晚翠换了云疏月平常的衣服,在屋里战战兢兢的等了半天。
云疏月避开左右,推开房门,“晚翠,我回来了。”
听见这声音,晚翠担忧了好几个时辰的心才算落了下来。
“姑娘,你可算回来了!奴婢都担心死了!”
云疏月笑着将头上的帽子取下,一头青丝泄了下来:“我这不没事吗?院里没什么纰漏吧?”她把帽子放到衣箱里,掏出怀里鼓鼓囊的钱袋子,朝着晚翠晃了晃,“你瞧,收获颇丰!”
“奴婢半步都不敢出去,没人发现。”晚翠只看了一眼那个袋子,慌忙催促,“快些换衣服吧姑娘!方才常满托人传话,姑爷晚饭要来这边用,这会儿子怕是已在回府路上了!”
云疏月怔了一下,立马动手去解扣子。
嘴里小声抱怨:“不是说外头多得是好吃的东西吗,这才头一日恢复上值,也要往府里赶这顿饭...真是阎王催的。”
两人手脚麻利地把衣服换了回来,晚翠刚把那一套小厮装扮衣服塞入衣箱内,门外便传来靴履声响,卫珩已然跨进院落
卫珩盯着云疏月冒着微汗的额头,蹙眉:“你是太热了还是当贼去了?怎么慌慌张张的。”
被戳中心事的云疏月面上换上一个无暇的笑容:“下午在日头下睡着了,晒的。”
“晚翠,快去传膳。”
晚翠应了一声便走了,步子迈得比平时更快一些。
卫珩也没多想,在桌边坐下了。
云疏月抬眸,正好看见昨日做的那个小绢囊挂在他腰间,浅青色的布料很衬他这身暗青蓝的当差服,当中的枣红马匹显得十分鲜活。
云疏月不自觉垂首,唇角漫开一抹浅淡笑意。
察觉她的神情,卫珩下意识的将那小绢囊衣服后边塞了塞,耳尖悄然泛起薄红。
“看什么看,这玩意,这玩意小爷也就是没袋子使了,暂且凑合用罢了。”
云疏月:“小侯爷不嫌弃就好。”
卫珩只觉口干舌燥,低头自己倒了一碗茶喝着。
“你见过‘烧云’?”卫珩问。
云疏月摇了摇头,“只是听府中下人闲谈过,小侯爷有这样一匹良驹。”
“难怪,画得一点也不像。”卫珩扬了扬下巴,带着几分得意,“改天带你去跑两圈,亲眼见了,才画得像。”
云疏月轻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