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一把将药瓶夺去,微凉的指间擦过她温热的掌心。
目的达到,云疏月眼底浮现浅浅笑意。
夜风穿窗而入,佛动她的衣袂,一股似草非花的清浅气息无声散开。
“小侯爷,”云疏月缓缓道,“若是你当真喜欢那女子,接回来安置也行,何至于闹成这样。”
卫珩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谁喜欢她了?!”他眉心突突直跳,刚刚散去的戾气瞬间翻涌而起:“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喜欢那女人?我连她名字都不知道!”
云疏月好心提醒:“好像是叫绿莞吧?”
卫珩瞬间炸毛:“用你来告诉我?!”
云疏月捂着耳朵:“好好好。”
她心底感叹:卫魔王还真阴晴不定啊。
卫珩万般情绪堵在胸口,这个笨葫芦,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打架,居然还想把那个丑女人接进家里来!她是脑子有病还是疯了!
“我不喜欢她。”卫珩死死盯着云疏月,眼神执拗又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的认真,“那些风月场上的女子,我一个都不喜欢。”
云疏月轻轻“啊?”了一声。
“你以为自己是谁,进侯府没几天,真把自己当主子了?”那几分认真的神色只一瞬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他一贯的傲慢和不屑。
“爷的事,还轮不到你做主。安安分分待着,别自以为是揣测爷的心思。”
云疏月应了声“是”。
她提起食盒,起身准备走。
“等等,”卫珩却出声叫住了她,语气别扭,“明天还来吗。”
他还要在这地方待两天。
云疏月垂眸,从她的角度看去,只能看见一颗倔强的后脑勺。
“来。”
云疏月道。
......
云疏月把空了的食盒递给祠堂外面守着的晚翠,一主一仆走在回积玉阁的路上,脚步轻快。
迎面却撞上游玩回家的卫明溪和卫明芮。
卫明溪上下打量着她:“二嫂嫂,这是打哪里来?”
云疏月照理来说是她的长辈,她这样询问行踪是很没规矩的,但云疏月只微笑道:“刚去见过了你哥哥。”
卫明溪的眸光落在晚翠提着的食盒上,鼻间嗤出一声冷哼:“二嫂嫂倒是真殷勤。”
她们今日采购很丰盛,一大堆东西没有让丫鬟拿,只让卫明芮抱着。
卫明芮在一堆物什后探出了脑袋,怯怯叫了声“见过二嫂。”
“我说二嫂嫂,好心提醒你一句,”卫明溪脸上满是嘲讽,“我们这样人家的哥儿,从小便在销金窟里泡着,风月场上有那么一两个相好的也很正常。二嫂嫂既然是我哥的正妻,可要大度些,别学那些小门小户的女子拈酸吃醋,到头来闹得自己没法收场。”
原来她以为云疏月是因为风华楼那一出闹剧吃醋了,特意找她二哥哥闹呢。
云疏月面上依然淡淡的:“我知道了。”
卫明溪露出一个轻蔑的笑,敷衍随意的福了福身:“嫂嫂知道便好,那我们走了。”
两人才走了几步,卫明芮朝卫明溪靠近了些,低声附耳道:“大姐姐,二嫂嫂那枚钗子倒是有些眼熟,像不像你之前戴的那个?”
卫明溪骤然回头,目光落在云疏月发上——一枚莹润的玉钗,在月光下泛着温和的光。
身为卫家嫡女,她从小到大都有很多首饰,多得自己都记不清,但她绝不容许自己的东西落在这个女人手里。
哪怕是自己不要的。
“等等!”她厉声喊道,怒气冲冲的走过去,指这云疏月发顶:“你这个钗子,是从哪得的?”
云疏月下意识的摸了摸,这是回门前一天,卫珩让她去库房里挑的。
晚翠说道:“大小姐,这是二爷赏我们少夫人的。”
“胡说八道!”卫明溪柳眉倒竖,“这是我的东西,二哥哥怎么可能把它给别人?!”
晚翠还要解释:“可这明明就是...”
“住嘴!”卫明溪直接甩了一个巴掌过去,杏目瞪圆了:“这哪有你说话的份?!”
她这一巴掌出得实在是快,云疏月根本没料到她会直接动手。
“大小姐,”云疏月声音沉了下来,“我的丫鬟,还轮不到别人教训。”
卫明溪一脸不在乎,似笑非笑道:“二嫂,我这是替你管教下人。谁教她在主子面前插话,还敢顶嘴。若是人人学她,这卫家尊卑岂不倒反天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