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把人叫上来,你回家可别后悔。”
薛岑眼中充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戏谑,没有理身后传来卫珩“谁后悔谁是狗”的叫嚣,挥手招来侍女,吩咐叫舞娘。
侍女小跑着下了楼,打断了正在表演的舞蹈。
“怎么回事?!”丝竹声停了下来,传来一男子的怒骂,“爷来找乐子,还要看旁人的眼色!哪个不长眼的打扰老子看舞?”
侍女姿态卑微,只赔着笑说是楼主安排。
“让薛岑滚下来!”
薛岑倚着栏杆向下望了一眼,随即拿扇子拍了一下额头。
糟,怎的把这茬给忘了!
“谁啊?”卫珩也好奇的往下看,目光正撞上楼下的冯愈。
“他怎么在这?”卫珩语气充满了不耐。
这冯愈是吏部侍郎的嫡子,也是个整日无所事事的纨绔,两人不对付是上京中人人都知晓的事实。
当初花魁大赛,卫珩纯粹看不惯冯愈肆意张狂的模样,一心想压他一头,才一时兴起砸了大把银钱捧了绿莞。没料就是这一时意气,才招惹出今日醉月居的种种闹剧,引得他和云疏月生出隔阂。
卫珩越想越气,都怪这渣滓!他还有脸出现!
薛岑无奈的道:“我说小侯爷,我这地方是敞开门做生意的,谁有钱谁就能来,总不能特意立块牌子,拦着谁不许进门吧?”
薛岑已经开始头疼了,这两人撞到一处,断然没有安稳收场的道理。
他只默默祈祷一会儿不要闹得太大...
此刻楼下的冯愈,也早已一眼锁定了二楼看台的卫珩,他眼中精光一闪,伸手揽过方才正要被唤上楼的舞娘,唇角勾起一抹十足挑衅的笑,“哟,我当谁呢,原来是卫二啊。”
卫珩没理他。
他不顾旁人阻拦,径直搂着舞姬拾级而上,大摇大摆的往卫珩相对的位置一坐,语气讥讽而刻薄:“小侯爷新婚燕尔,洞房花烛没过几日,竟有闲情来这里寻欢作乐,真是好兴致。”
卫珩眼皮都懒得抬,自顾自饮酒,“谁让你进来了?你要闲的没事干,去替薛楼主把茅房扫了。”
冯愈被他毫不客气的话怼得火气腾升,但他并没有立即发作,而是冷笑一声:“也难怪小侯爷心绪不宁、出来散心。听闻你那夫人是个养在乡下的粗鄙妇人,身子孱弱,姿色更是平平无奇,你平日也算见惯了风月绝色,娶了这样女子必然委屈。”
他故作体恤地叹了口气:“唉,这若换作是我,我也受不了啊。无妨,我最懂你的难处,今日你所有花销,统统记我账上。好歹相识一场,你也不必跟我客气。”
卫珩停下了饮酒,目光阴沉的看着他:“冯愈,你是活腻了?”
冯愈仰头大笑:“别生气啊卫二,我也是为你好。对了,我还听说你那个夫人来路不明不白,究竟是不是云家嫡女还未可知,你可真惨呐,”
他俯身凑近,压低声音,语气猥琐又恶意:“话说回来,新婚之夜,她可有落红...”
最后一个字尚未落地,只听“哐当”一声刺耳脆响!
卫珩眼底戾气彻底炸开,手中酒杯狠狠砸在桌面。他身形疾掠而出,不等冯愈收笑躲闪,一记重拳已然带着十足力道,狠狠砸在他脸上。
薛岑抬扇掩面轻叹,朝着那舞娘招招手,揽人走开的时候轻飘飘落下一句:“别砸了墙角那个花瓶,很贵,不好买。”
......
荣安侯府卫二少爷又惹祸了。
成婚不过三日,他便抛下新妻,流连于风华楼,因个舞女争风吃醋,与吏部冯侍郎的儿子大打出手。
两人之前就一直合不来,上个月还因花魁之争而豪掷千金,这次也是因为钟意上同一个女子,才闹成了这样。
卫小侯爷还是挺能打的,那冯家公子被他揍得肋骨都断了两根。
这便是落入上京城世家和百姓耳中的流言版本,同样,也是落入荣安侯府的版本。
世子卫瑜当日归家,听闻这桩事,连朝服都来不及换,马不停蹄的提了贵重礼物,去冯家赔礼道歉。
而卫老侯爷自也是怒不可遏,朝那不成器的二儿子狠狠动了家法,罚他在祠堂连跪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