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了第一只营帐里的动静,后面的侍卫老实了很多。
直到走到了第三只营帐,柳青琅在其中一件衣服上看到了些蹊跷之处。
其他侍卫的纽扣皆是用黑蓝色棉线细密缝制的,针脚几乎一模一样,应是制衣所统一操作,但这件衣服领口处的纽扣与别不同,虽然扣子没有异样,固定的棉线却比其他纽扣浅一个色号。
“这是谁的?”柳青琅举起衣服问。
人群中走出一个敦实粗砺的男子,“是俺的,咋地!”
“这扣子,何时掉落的,为何掉落的,又是何时缝上的,谁给你缝上的?”柳青琅像开机关枪一样,一连问了几个问题。
壮汉一脸的不耐烦:“一粒扣子,掉就掉了,管甚何时掉的,何时缝的,俺想不起来了!”语毕,转头就走。
柳青琅上前一步,薅住他的脖领子,反手拧在腕间。
“别走!不说清楚,今天哪里也别想去!”
壮汉被她抓愣了,整个人呆在原地,甚至忘记了挣扎,喃喃道:“这小妮子,咋还上手了呢,俺这衣服莫有补缝过扣子嘛!”
“你这扣子的缝线明显与其他不同,还敢不认!”柳青琅高声呵道。
“那俺也不知道嘛,确实莫有补过嘛。”壮汉急得跺脚。
柳青琅看他的样子,的确不像在说谎,只得松开了那人衣领,“你既然说没有补过扣子,那请你回忆一下,约莫十日之前直至今天,这件衣服可有离开过你的视线。”
壮汉皱着眉头、歪着脑袋,吃力地想了半天,“上个星期俺洗过衣服,就将它晾在外面刀架上了,后来想穿,莫得找到咧,后来过了两天,在枕头旁边找到咧,俺还以为俺记错了咧。”
“找到那日是哪天,还记得吗?”柳青琅追问。
“哎呀,想想呢……”壮汉蹲在地上,两只手抱着头,焦急地抓来抓去,“啊,是上个月28号嘛,那天吃红薯稀饭嘛。”
旁边一直看热闹的同侪也帮腔道:“没错没错,那天老六吃饭的时候还说,见了哪球子鬼了,衣服不见两天自己跑回来了!”
28号正是春桃遇害的第二天。
“那几日侍卫营可有外人来过?”柳青琅再问。
老六摇摇头,“哪有,平日里我们出不得,外人也不得进嘛,要不是你小丫头有世子令牌,你也不得进的嘛!”
看来还是侍卫营中的人捣的鬼,这人不仅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拿走晾晒在空地上的衣物,又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送还到营帐里,还能随意进出营地,身份绝不是普通侍卫那么简单。
“老六大哥,请问侍卫营中除了管事赵洪,你们这四十九个侍卫,还有什么其他人?”
“还有一个伙夫,烧饭的。”旁边的人帮腔。
青琅摇摇头,伙夫没有那么大的权力,如此看来,能做这事的,就只剩下卫队长赵洪一人了。
她谢过老六,转身走向赵洪的营帐,刚想进去,被两个侍卫拦在帐外。
争执中,赵洪掀开帘子出来,两道眉一横,呲着一口的黄牙:“柳姑娘,不要蹬鼻子上脸,你要查,四十九个侍卫都给你查了,你要看,也让你逐个营帐看了,你要问,我的人也给你问了,怎么,还闯起赵某的营帐了?”
“赵大人,不会连世子令都要违抗吧。”青琅又掏出世子令牌,边说边往帐子里面挤,却被赵洪一把推了出来。
赵洪挡在门口,两条八字眉一横,甩着脸上的横肉,呲着一口黄牙,面色不善:“柳姑娘,方才赵某是给你面子,否则,就凭你区区浣衣宫女的品级,见了老子这卫队统领,依着宫规,还要下跪请安呢!”
柳青琅厌恶地瞥了他一眼,几欲作呕:“什么封建糟粕,狗屁宫规,本姑娘只跪天跪地,别说你这种小混混,就算是世子和王后来了,我也一样不跪!”
这时,只见门口熙熙攘攘地冲进来几个人,定睛一看,竟是浣衣局的姐妹们,六个人全来了,一进门,见到青琅受欺负,都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过来,两个薅住赵洪的双手,一个薅住头发,两个拽裤子,还有一个捡石头砸,把赵洪团团困住。
赵洪是世子卫队的侍卫长,平日里在宫中都是横着行走,侍卫们哪见过这架势,都看傻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