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窥探

学堂的重建有条不紊地进行。

新起的工坊墙壁更加厚实，窗棂也换成了更坚固的硬木。

前院的焦土被清理，撒上了从河边运来的新土，只等来年春日重新栽种花木。

学子们脸上的淤青和伤痕渐渐淡去，眼神中的惊恐也被一种混合着伤痛记忆和更坚定意志的沉静所取代。

日子仿佛回到了正轨，上课、实验、劳作、记录，周而复始。

但杨珩的心，却并未随着学堂屋舍的重建而完全落地。

一种不同于谯周一派鼓噪攻讦、也不同于太学生狂热暴力的异样感觉，如同初冬湖面下悄然流动的暗涌，让她时常在批阅课业或独自沉思时，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安。

她的感觉很快得到了印证。

最先察觉异常的是负责采买的老仆。

他向杨珩回话时，略带疑惑地提起：“姑娘，近来坊市里，多了几个生面孔。不像做买卖的，也不像读书人，总在咱学堂附近那条街晃悠。有时在茶摊一坐半天，眼睛却总瞟着咱们大门。老奴有次故意从他们旁边过，听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倒有些关中的腔调，但又刻意遮掩着。”

几乎同时，在工坊协助凌熠进行新式透镜打磨的周墨，也皱着眉向凌熠报告：“先生，这几日弟子总觉得，工坊外有人窥看。不是明目张胆，但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很别扭。尤其是前日，杜衡从汉中姜将军那里带回一批特制铁料，卸货的时候，那种被窥视的感觉特别明显。”

凌熠闻言，神色立刻凝重起来。

他让周墨和杜衡仔细回忆细节，并亲自暗中观察了学堂周围的地形和可能的监视点。

他发现，确实有几个看似寻常的货郎、算命先生或闲汉，在学堂附近几个固定的、视野良好的位置长时间停留，他们的举止看似散漫，但目光的落点和身体朝向，总是不经意地指向学堂大门、侧门以及工坊的方向。

更关键的是，这些人彼此之间似乎并无交流，但他们的位置，恰好构成了一个松散的、却能覆盖学堂主要出入口的观察网。

“不是谯周的人。”凌熠在夜间的密室中，对杨珩低声道，“谯周门下，多是清流士子，擅鼓噪、写文章、搞串联，但缺乏这种专业、持久的野外盯梢能力和组织性。这些人，更像……训练有素的探子。”

杨珩心中一凛：“探子？魏国的？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