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晗回想起所谓“生路”提示的纸人。

那场景不像游戏。

更像某种……仪式，一种宣告怪谈正式开始的仪式。纸人在整个怪谈里只会出现一次，像完成使命后，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彻底抹除。

瑶瑶好像想到什么，补充说道：“还有一件事，规则。整个怪谈围绕规则，没有触犯规则鬼就无法杀死你，反之亦然。”

“谢谢你，那我们交换一个秘密。”孟晗笑了。

这是瑶瑶在这个副本中第一次看见孟晗笑，很温婉，却莫名觉得，她眼底的光锋利得吓人。

“什么？”

“村长在撒谎，他预料今晚会死人。”

但是，不一定死人。

看张睿的运气了。

孟晗看向窗外，月亮被云层遮住，天色暗淡无光，只有黑暗。

***

三层小楼二层有两个房间，三层有一个房间。

张睿和孟晗她们的房间分别在楼梯两侧，隔着一条昏暗狭窄的走廊。陈昊则和七尾住在最顶层。和大佬七尾住在一起，陈昊安心很多。

能跟一个“老玩家”待在一起，存活率至少能翻一倍。作为“跟班小弟”，陈昊仔仔细细检查了房间，等待七尾发话。

七尾给人的感觉太镇定了，不像是进入了怪谈，好像在玩什么游戏。陈昊借着窗外惨淡的月光，把屋子里里外外检查了三遍，连床底都趴下去看了，确认没问题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陈昊小声问：“兄弟，你怎么看生路？”

七尾：“没想好，现在线索有点少。”

陈昊挠挠脑袋，他现在当好跟屁虫，可不能让大佬烦自己。如果要让大佬保护自己，最好的办法就是展现出自己的利用价值：“我守夜吧，希望今晚没事。”

“今晚有事。”七尾调笑。

陈昊心里咯噔一下。

七尾：“知道我为什么选择和你一起吗？因为你是这个副本里，存活率最高的人。村长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说我们有四个人，后来又改口说多了一个也无妨。所以，今晚之后，人数会重新变回四个。我现在只能保证一直跟我身边的你没问题。”

陈昊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愣了愣：“你是说……咱们之中有人有问题？”

果然和自己当初想的一样。

七尾分析道：“我怀疑，即使孟晗和张睿不是鬼，他们也被鬼盯上了。你还记得在山上的时候，孟晗突然跑到队伍后面看着一个小水洼吗？”

“记得。”

“张睿当时没有影子，所以她才去看。水洼里有东西，我看见了，一闪而过的影子。我不知道她为什么隐瞒，但肯定不是好事。”七尾说道，“明天醒来会有三种可能，除了你和我。其他人，谁都有可能死。”

点到为止。

但陈昊心有余悸，幸好他没有和其他人睡一屋。

那三个人自求多福吧。

要么被鬼盯上触犯规则死亡，要么他们其中一个是鬼。

“我先睡了，一会儿我起来，有事情叫我。”七尾说。

“好。”

陈昊陷入了恐慌。

***

孟晗和瑶瑶的房间内。

瑶瑶守前半夜，孟晗守后半夜。

走廊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声音，整个村庄都陷入了沉寂。

凌晨两点，瑶瑶没有叫她，但孟晗醒了。

她是一个生物钟很准时的人，在睡前潜意识强制输入“两点醒”的指令，基本不会有太大误差。

瑶瑶本来还强撑着精神，一看她醒了，整个人顿时泄气，迷迷糊糊缩回被子里。

太困了。

屋子里很暗，但床边的窗帘之下隐隐约约透出来红色的光亮，像楼下有人点了火。

孟晗靠近窗户，从窗帘侧边悄悄掀开了一个角。

小楼建在斜坡上，从这里正好能俯瞰下方的海滩。海离得很近，大概只有几十米。夜色浓重，那片暗红色光亮，正来自海滩中央的一簇篝火，火边站着五个人。五个人围成一圈，手拉着手，在黑夜里缓慢跳舞。

橘红色火焰映在他们脸上，把人皮肤照得发红，像一层快要融化的蜡。

他们跳舞、歌唱，声音含糊而古怪。

像一圈火柴人。

孟晗眯起眼睛，仔细打量。

火光把他们的影子拖得很长，火影子落在沙滩上，扭曲、蠕动，细长得像一条条黑色海肠。

他们迈开的每一步都是等距离的，以相同的动作欢呼，就像复制粘贴。

孟晗站在暗处，按照光线折射，外面的人不可能透过窗户看见她。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仍旧升起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像被什么东西盯住了。

忽然，目光一顿。

那五个人里，其中一个穿着黑色短袖和牛仔裤。

身形、发型、甚至站姿，都和她一模一样。

五个人，难道代表了他们五个玩家？

复制人？

越想越离谱，孟晗的目光粘在了五个人身上。

一眨不眨。

突然，跳舞的脚步停了。

他们仍然手拉手，身体一动不动，像发条中止了。

然后，那个和孟晗穿着一模一样的人，脖子发出“嘎吱”一声轻响。

透过窗户、窗帘的缝隙，看向了孟晗。

孟晗蹙眉。

这东西、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