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泽闻言急急后退,险险躲过数枚银针。
他胸口剧烈起伏,那银针上泛着恶毒的紫光,是浸了毒的。
“有埋伏。”花锦冷了脸。
“不,不对。”温泽后背沁出一层薄汗,一路过来,自己根本没有察觉任何活人的气息!
随着咔咔几声怪响,十来名双髻侍女从天而降,姿势怪异。
又是一阵咔咔声,她们僵硬转动肢体,齐齐转头看向沈既白这边。
沈既白拔剑欲上。
“走!”花锦按回他,“先走!”
温泽挥袖,一阵白雾起。
三人借这雾退出静心池。
街道外,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乌泱泱的骨妖追来。
“温泽。”花锦还握着沈既白的手往前跑。
温泽从袖中抽出折扇,展扇一挥,炸开一阵白烟,几十个一模一样的温泽和沈既白向四面八方逃走。
街上路过的鬼惊呼阵阵。
追兵傻了眼,场面一度混乱。
花锦趁乱扯着沈既白就近翻进一围墙里。
刚跳进院墙,花锦不巧扎进花丛里,溅起几片翠叶红英。
他刚抓开脸上的断枝,便被紧随其后的沈既白揪着衣领提溜出来,稳稳放在地面上。
花锦吐出草屑,抬眼便看见一个粉袄翠裙的小姑娘。
小姑娘跪在一汤池前,手中正握着三根香要插,因着这外来者的打扰手还停在半空中。
她脸上莹莹泛着泪光,双眼哭得浮肿。
花锦怎么也想不到见到的是这副光景,一时间僵住了。
“花,锦?”温泽刚翻进来,看着场景愣住了。他抬头扫了一眼院中这栋红楼:“哦?暖香楼。”
几缕香被风吹乱,香灰吹落在小姑娘手背上,烫得她回了神,泪珠大颗大颗簌簌滚落,丢了香惊恐后退:“眠春姐姐!”
“哐!”
旁边房间的窗户刚打开一条缝就被什么用力关上,发出一声巨响。
古怪。
花锦和沈既白对视一眼,向那扇窗户大步走去。
小姑娘怕得脸惨白,磨蹭着上前,颤声道:“你,你们要干什么?”
花锦察觉到一靠近这里就有几道视线自暗处看来,眸中闪过一丝暗光,旋即又被他压下。
温泽蹲下来,拿出一把糖:“小孩,我们是来找你眠春姐姐的。她刚刚怎么不出来呀?”
小姑娘愣愣接过糖:“你们是……眠春姐姐的客人?”
她忽地揪住温泽的衣角,神情激动,压低声音快速道:“你们喜欢眠春姐姐对不对,能不能救救她,她就要被……”
“晓春!”有人出声打断了女孩的话,女孩浑身一抖,僵硬转身。
阴影中,走出一个阴沉着脸的妇女。
她只梳了一半发髻,手里还捏着一根簪花提裙匆匆跑来,眼中蓄着怒气。
“大半夜不干活就算了,又在乱说些什么?找死啊!”她恶狠狠用食指戳着晓春额头。
花锦瞧妇人浓妆艳抹,衣着华丽,浑身浸透了商贾的精明算计,想来便是这暖香楼的坊主。
“家里管得严,我偷偷溜来的,见谅在下此举太唐突了”温泽笑吟吟递上两枚金叶子,“老板,眠春姑娘在哪?”
坊主瞧见金叶子眼睛亮了亮,却没接:“哎呀公子来的不巧,眠春前不久被一位客人赎走。您要不瞧瞧我们这别的姑娘?”
“刚来的桃红吹箫是有一把功夫的。”坊主笑得殷切,就要带温泽离开。
花锦朝温泽递了个眼神。
“欸——”温泽脸上依旧挂着笑,“老板怎么哄我呢,我瞧眠春姑娘的房间还亮着灯呢。”
坊主还要说些什么,旁边一直冷着脸的沈既白直接拔剑砍碎花窗。
温泽笑眸微眯,一脸人畜无害:“你看,眠春这不是在吗?”
坊主脸上的肉一抖,惶惶不安看向室内。
室内,一女子背对窗,端着一碗药,脸色苍白。
旁边两名戴着玄猫面具的素衣侍女齐齐看向窗。
坊主似乎很怕室内的人,竟话也不说便匆匆跑了。
温泽一展折扇,半掩笑意:“你好啊,眠春姑娘。”
眠春转身扯开一个难看的笑:“公子找我何事?”
“叨扰姑娘了。我们二人被人追杀,可否向姑娘借两套衣服?”温泽端得是风度翩翩。
眠春放下手中的药,看向侍女。
“姑娘,我这就去拿。”其中一名侍女垂首温顺道,匆匆退去。
另一位侍女打开门,请温泽和沈既白进来。
“多谢姑娘。”温泽道。
花镜仔细观察眠春的神情,眠春显然松了一口气,指向里间:“公子等会便去那里换吧。只是我们这没有男子的衣服,还望公子不要介意。”
温泽再次道谢。
花锦幽幽飘进来:“这里不对劲,先静观其变。”
忽然他觉得什么扯住自己衣角。
回头一看,是沈既白。
他低埋着头,一手紧紧攥着花锦的衣角,一手捧着那只彩色小鸡。
花锦环视一圈,眠春在和温泽闲聊,余下的侍女注意力全在眠春那边。
“你真不怕别人注意到你的不对劲?”花锦抽回衣角。
沈既白呆呆看着空了的手心,半天才收回手。
他低低道:“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