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听见。”沈既白手中的扶苏渡上一层灵光,“要强破吗?”
花锦知道沈既白能说这话,自然是有十足的把握,不过是一堵墙而已,只是……
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哀悸。
“好饿……”
花墙越来越近,向沈既白探出一截枝丫。
沈既白缓缓抬剑,芽头被他的灵力冻结,碎成冰屑。
这节枝丫依旧在靠近。
墙中的声音愈发清晰。
“月……光……”
“是……月亮吗……”
“我好饿……母亲……”
花锦似有所感,按下沈既白的剑。
花枝终于得以靠近,轻轻碰上沈既白衣襟上的莹白小花。
它轻蹭,竟有几分眷念之意。
“母亲……”
这花是凝结月光而成。
花墙,原来并非有意阻拦,而是感月光而来。
花锦抬手,看着落在自己手中的微光,这黑色重瓣花,和他制造出来的小花似乎同样源自月光。
他微微蜷缩手指,死后自己失去灵力,就剩下母亲教的凝光成物之术还能用。
月亮公正照着生死两个世界。
“既白,你我的契约能将这个和旁边的镜子连接吗?”花锦手中凝结出一面白净的镜子。
镜子,水面,这类可以反射物体镜像的事物,是能切实接触到的生死两界的边界。
既然自己所创造之物,被契约认定为自己的一部分,那么让沈既白将外面的镜子绑定,说不定自己能通过镜子打开一道通道,影响到阳界。
温泽睁眼,语气淡淡:“公子的设想倒是大胆,但是何必多此一举。”
“这花和妖物有关,如果能够影响到它,说不定在后面能排上用场。”沈既白取下空中的圆镜,一缕红丝自他手中的藤花戒指中探出,缠上圆镜。
红光一现。
普通的镜边爬上一圈暗红海棠纹。
镜面光洁,却白茫茫一片。
花锦凝聚一丝月光注入手中的月镜,这月光又从沈既白手中的镜子中探出。
“成了。”花锦没想到能这么顺利。
莹莹月光融进花墙中。
“母亲……”
花锦只听一声喟叹,花枝缓缓回缩,让开一条通道。
他收回手,回想方才接触花墙时的感受。那妖物是怨气所生,不知为何与月光所产之物连接在一起。
“花公子。”温泽懒懒抬眼,语气凉凉,“你是……望舒族吧。”
一道白刃从沈既白镜中飞出,堪堪停在温泽的脖颈前一寸之处。
花锦稳稳抱着怀里熟睡的小鬼,眼中现出一瞬杀意:“你怎么知道。”
望舒族已灭族几百年,世间仅剩一些关于它的传说。
“因为这黑花就是当年望舒族创造的新月花啊。”温泽低低笑了起来,“只有望舒族能操控它。倒也不怪你没认出来,毕竟自那场大战后就再也没人见过了。”
那场大战生灵涂炭,皆因望舒族而起。
花锦沉默,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有些不敢面对得知自己身份的沈既白。
却不料沈既白剑尖直指温泽:“你想做什么?此时揭露他的身份对你有什么好处?”
“不必紧张。”温泽捏住剑尖,试图推开,剑纹丝不动,“你如此在意花公子,我又怎么敢做些什么?只是满足在下一点小小的好奇心。”
他脸上挂回熟悉的笑:“在下还要靠仙君拿到那个东西呢。”
“那个东西究竟是什么?”花锦开口,“值得你这种人冒死前来。”
“这不重要。”温泽笑容不变,“重要的是我这种人不会做些损人不利己的事,仙君大可放心,我不会将此事说出去的。”
沈既白终于收剑,握住花锦没有温度的手:“走吧,那小孩之前说这里直走就到了。”
“嗯。”花锦心还是乱的,思潮起涌,温泽绝不会是因为好奇而多嘴的人,此人狡黠,不得不防。
一路无话,三人各有各的心事。
花锦由着沈既白带自己走。
手被裹在一团温暖里,他慢慢平静下来。
前方隐隐能听见水声。
接下来的路如小孩所说,是一条直线,新月花温顺地让出道路。
眼前豁然开朗,是一方地下水潭,中心突出一小平地。
水光粼粼,倒映着中心裹成一团的新月花。
这里太平静了。
花锦把小孩轻轻放在温泽身旁的石头上:“接下来你就护好她和你自己。”
“这里并非同这小鬼说的一样,有大量老鼠。”温泽皮笑肉不笑,“就这么信任她?”
小孩刚放下便醒了,眼巴巴看向花锦,小腿一迈就要跟上他。
“她指方向没错,这里怨气浓厚。”花锦捏捏小孩的脸,亲昵地笑笑,“乖啊,闭上眼睛不要看,我马上就回来。”
“至于你说的老鼠,很快就来了。”他看向沈既白。
沈既白默然走来,与花锦并行靠近水潭。
水潭不大,但幽青,看起来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