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面朝沈既白砸来一个锦布包袱。
“滚开啊啊啊啊啊!不要杀我!”
沈既白避开,包袱撞在后面的廊柱上,散落一地珠玉。
屋内的老鸨瘫在地上,发髻散乱,脸上浓妆被泪糊成一团。
她手握金钗,疯狂挥舞:“滚开!滚开!不要过来!”
温泽耐着性子上前:“别怕,我们是来救你的。”
老鸨缓缓放下手。
“你能告诉我们,你刚刚说的那两个女人是谁吗?”温泽放缓声音,半蹲下来,轻轻拿掉老鸨手中的金钗。
她目光呆滞,张了张口,却只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呜声。
“你说什么?”温泽偏头,试图听清。
猝然,老鸨脖子青筋暴起,双目圆睁。
沈既白神色一凛,猛然拽住温泽后衣领,往后纵跃。
“什……”温泽愕然。
只见密集的乳白小芽从老鸨的嘴中如泉水喷涌而出。
隐约可听见骨裂的咔咔声,那些不知是什么植物的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膨胀,抽枝生叶,将老鸨一点点掩埋。
直到充满整个房间,它们才停止生长。
浓烈的香散开,这些通体雪白的植株上展开碗大的墨色重瓣花。
这片诡异春光下,慢慢淌出温热的血。
老鸨……死了。
花锦被沈既白护得严实,血渐渐蔓延到他脚边。
低头,血洼中还卷来零散几片墨色花瓣。
就,这样没了。
花锦唇瓣颤抖。
“后。庭花……”
廊中传来女子绵长哀怨的歌声。
是雾中那个女子的声音!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循声追去。
不知从何时起,已经看不见那些老鼠和蒙面怪的身影。
“春韶华……”那女子还在唱。
花香越来越浓烈。
墙壁,廊柱,甚至是地面和天花板,皆簌簌绽开墨色的花。
“新花……将开……旧……折枝……”
穿廊而过,花锦在鸾魄阁底层中央站定,抬头看去。
这不知名的重瓣花已经将整个鸾魄阁盖上一层墨色。
每层的栏杆后,是往来缓缓行走的灰白人影,如同流走的雾。
“那愁红哪甘……血满园……”歌声音复又响起。
在这白与黑中,走廊出现一道嫣红的女子身影。这抹红在人流中穿梭,忽隐忽现。
花锦死死盯着那道身影,低声道:“既白,小心。”
“嗯。”
大红灯笼无风自动,月光与猩红交织,一片光怪陆离。
点点碎花如雪洋洋洒洒落下。
“琼楼不进月光流。”歌声愈发哀戚尖锐。
“来了!”花锦直觉一股杀气袭来,急声提醒。
语落,无数冤魂的尖啸声迎面扑来!
方才轻盈柔软的花瓣皆如片片刀锋直直袭来。
沈既白拔剑,剑光几闪,将这汹汹来势劈开,淡蓝色的屏障如水幕铺开来,飞花攻击不停,在屏障上激起圈圈水波。
“我怨!”女声陡然拔尖,刺得花锦耳膜嗡嗡作响。
“救我!”
“我不想死!”
“救救我!”
“救我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与之而来,是回荡在楼阁间不同女子的哭嚎,花锦立马反应过来,这是那些失踪女子的声音。
一栋楼的花团锦簇下,伸出无数双努力想要抓住什么的手。
那些花如活物般颤抖着,染开猩红。
不过刹那,目之所及处,尽是血色。
“新花将开旧折枝,愁红哪甘……”花锦喃喃,他心下焦急,线索已断,而眼下自己现在什么都帮不上。
沈既白道:“这妖物唱的似乎是在说一个年长的女子不甘心被年轻女子替代,将其杀害。这年轻女子应该就是指妖物自己。”
“害死她的有两个女子。”温泽道,“已经可以确定其中一人是当年的老鸨。老鸨是不会因为嫉妒而杀害年轻姑娘的,那是她的摇钱树。”
“也就是说。”温泽握紧手中折扇,“另一个害死妖物的便是歌词中的‘愁红’。”
沈既白道:“这‘愁红’,在妖物生前被关进鼠坛一事中扮演的角色很可能是一个告密者。”
“但我想不通。”温泽看向那个放着坛子的房间,“为什么那个房间里的只是个普通坛子。”
普通坛子……普通坛子……花锦思绪纷乱。
如果那个坛子不是当年的鼠坛,是谁要刻意替换,真正的鼠坛又在哪里。
但如果说,那个坛子就是鼠坛,鼠坛并不是一切怨念诞生的源头,那这个源头在哪?是和那个告密的女子有关?
不对不对。花锦猛摇头,这怎么看都是对当年老鸨的怨气更深。
他又想起那个妖物的分身鹊儿,居然会任由花魁欺辱,而花魁没有遭到任何报复。
一个因怨气而生的妖物,怎么可能不对花魁下手?
“在我们发现那个坛子不是入口后,你们有见过花魁吗?”花锦突然出声,“十二个姑娘和蒙面怪物里,你们有见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