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狐伶不等他回答,说道:"我会好好准备的,也会尽力达你所愿,事成后我便离开,请大人莫要阻拦。"
说完,竟转身自己出去了。
李宴眼睁睁看着她走出房门,心中怒火汹涌,却不知如何言语。他没想到这一向乖巧温顺,只偶尔有点炸裂的小女仆竟敢如此!
他咬牙切齿,随手抓起旁边的茶壶扔到地上,茶水与碎片四溅。
已经好久好久,不曾有人敢忤逆他了。
***
按规矩,傩仪司新人第一日需面见大司巫,相当于面试,若是大司巫不同意,还是得原路退回。
大司巫北辰君安坐于堂上。
安狐伶赶紧偷偷瞄了一眼,没想到他是有些胡人血统的俊美男子。
眸若寒潭,眉飞入鬓,眉目间似有冰霜。衣领紧扣,一副拒人千里的禁欲系。
呵……呵……
安狐伶马上联想到那日他与月华公主在司巫册库时的动静,顿时想笑。这些人,个个人前人后两副面孔,真是道貌岸然。
北辰君看了看手中的折子,抬起眼帘瞧着案下的安狐伶,缓缓道:"已经三年没有新人进傩仪司了,没想到青龙使会推荐一位如此年轻的人选。"
意思是要求很严格?安狐伶一下子生出了希望,希望自己也达不到要求。
他站起来,走到她跟前。
"伸出右手来。"
安狐伶按要求伸出右手,北辰大司巫用自己的左手放在上面。
一瞬间,似乎有电流通过!
安狐伶轻呼一声,想把手掌撤回,却被对方牢牢把主。
听到他低缓的声音,"莫怕。"
只是一开始有电流的刺激,接着传来一阵很舒服的温热,从手掌遍及全身,安狐伶仿佛整个人泡在温暖的泉水中,差点把"好舒服"叫了出来。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内力?武侠小说里写的可打通奇筋八脉的内功?
北辰君眼眸中的异色一闪而过,一会后,他松开安狐伶的手。
"你底子不错,以后好好修练,不要浪费了自己的天赋。"
他可是全昭焱最顶尖的傩术人,安狐伶没想自己能拿到这个评价,顿时有些受宠若惊。
一时间怔怔道:"谢...谢谢大司巫。"
"带她去安置吧。"北辰大司巫对旁边站立的林侍从吩咐道,转身回到自己的坐位上。
在路上时,为了多了解信息,安狐伶努力与林侍从搭话,还好这位林侍从态度友好,不嫌她啰嗦。
"傩仪司内的傩术人一共十八位,现在加上您是十九位。"
"这么少吗?"
"嗯,符合条件的不多,而且我们大司巫很严格的。"
"除了我之外,还有其他女傩术人么?"
"有的,男女人数各半。"
"每日我们做些什么?"
"早修与暮修是必备的,其他时间每日检阅各地呈上来的傩术人府志。"
安狐伶寻思,这也没什么事情做呀,之前在平安城,需要用到傩术人的事务大半年才两三件。
林侍从也看出她的疑惑,解释道:"傩仪司有些傩术人就喜欢研究自己感兴趣的傩术。当然,大部分时间都是自由的。"
安狐伶被引到一座僻静的小院,里面有三间厢房,呈品字型,她被他引向住靠东边那间。
一阵寒风扫过,传来阵阵清脆的铃声。寻声望去,檐角处吊着一串风铃,不是常见的青铜质地,是白色的瓷器。
此时一个小太监正爬在屋顶上修葺,还有一个小太监在擦窗棂。
林侍从看见,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不高兴地说,"早已吩咐你们打扫干净,为何现在还未完成?"
两个小太监急忙停下来正侍解释,却听到旁边一位女子的声音,"西面还有空的院子,为何非要住云夕的屋子?"
言语间显然不友善。
"陆傩司,这是大司巫的交代,属下执行而已。如有不方便之处,请见谅。"林侍从不卑不亢解释道。
陆傩司陆止言还想说话,可她顿了几秒,却只是叹了口气,便转身走了回自己的屋子。
见到这样的情况,安狐伶悄悄对林侍从说道:"如果这位邻居不太欢迎在下,我不如搬到别的院子更为适宜。"
林侍从觉得她说得有道理,而且之前一路聊天颇为愉快,便对她说:"小的不敢拿主意,待小的禀报大司巫,再为你另选住处可好?"
要禀报大司巫,那就太显眼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一个新人初来乍到也不好太多要求。她始终害怕那位大司巫会把她认出来,恨不得今后自己是个透明人。
只希望自己能够躲在一个角落里,暗中发育。
她赶紧摇摇头,"既如此,就按大司巫的安排住在这里吧,不用麻烦林侍卫了。"
屋子收拾妥当后,林侍从体贴地交代道:"安傩司,傩仪司有膳食堂,早膳是到辰时两刻,午膳是午时开始,晚膳是酉时。"
过来这里这么久,安狐伶还没完全适应这里的时辰转化,林侍从说得又快又多,她只好努力记下。
完了,林侍从又补充道:"对了,早修是卯时三刻开始,暮修是戌时。今日的暮修就免了,明日得开始早修了哦。"
天啊,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初中时代,每天的安排都固定得要死,还有这早修时间真要命。怎么兜了一圈,又要重新高考啊?
看着安狐伶一脸迷糊的样子,林侍从善解人意地笑道,"安傩司,回头我命人给您抄录一份作息时间表可好?"
安狐伶赶紧点头,感激道:"这最好不过了。"想想又道,"还请给我一份傩仪司的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