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会,他才反应过来,半知半觉地紧紧搂住她,用力地嵌入自己怀中。第一次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任凭心情恣意妄为。
周围的世界仿佛静止,只剩下他们在这片白雪天地中忘乎所以地亲吻。梅花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混合着彼此的气息,有一种独特的味道,渗入两人的鼻息间,缠绵又砰然心动。
好久,只有彼此的心跳声在寂静的梅林中回荡。
直到一个声音在李宴的背后响起。
咔嚓一声,是鞋子踩到了枯枝上。
"谁?"他蓦然惊醒。
他的眉梢微挑,眸中寒光骤现,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似的,巨大的压迫感无声蔓延。
"饭……饭菜已经好了。"安芙蓉的牙齿有点打颤,她一个趔趄,几乎未能站稳。
那无型的压力似有刀锋悬于她颈侧,不寒而栗。
李宴嘴角勾出一个弧形,眼神中露出一丝杀意,他微微侧脸,准备转过身去。
安狐伶心中一惊,他一直以面具示人,肯定是有他必要的原因,那么见到他真面目的人非常少。
她知道的除了自己,李长川,和刘管家,目前再没有别人了。
他明明可以不回头,若是安芙蓉看到他的模样,是不是给了他一个理由杀掉她?他一向性情乖张,此刻被旁人搅了自己兴致,只想找个理由泄愤而已。
一时间,安狐伶脑中纷乱,她心中惊惧,恐怕安芙蓉危险了。
她顾不了那么多,急忙伸手板住他的脸,微不可见地对他摇了摇头。
李宴眼神的震惊一闪而过,然后眉头蹙了起来,似要发火,却踫上安狐伶满目的哀求之意。
终于,他深深吸了口气,冷冷道:"安芙蓉,你还不快滚!是不是不想活了!"
安芙蓉吓得脸色煞白,匆忙把身子转了过去,结结巴巴解释道:"主子,奴婢没看到,真,真的。"
"还不滚!"
安芙蓉闻言捂住快要哭出声来的嘴吧,跌跌撞撞的跑了回去。
安狐伶这才发现,原来安芙蓉是与李长川一起来的。李长川木鸡般呆呆地站在那,一双凤目瞪得圆圆,见安狐伶看向他,顿时脸色一红,低下头去。
所以,他们俩是看了多长时间?
安狐伶倒是无所谓,接个吻被人发现而已。以前学校里树林里大把情侣做这种事,一般看到的人比被发现的人更窘迫。
"那……我们去吃饭吧。"安狐伶扯扯李宴的衣襟,表情乖乖的,还有几分讨好的意思。
李宴低下头,眼里只瞧着她那被亲得微微发肿的嘴唇,身体内有种强烈的欲望疯长。
安狐伶悄悄提醒他,"阿川还站在那……"
随即,听到他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叫!
"你还站在那干嘛!"
李长川的脸更红,红到脖子了,居然还敢嘀咕着:"你又没叫我走。"
安狐伶两眼一黑,也不敢说话,怕万一被李宴迁怒了。
奇怪的是,李宴对李长训气归气,却只是发了脾气,没有真的惩罚他,真是少见的忍耐。
走回去后,幸好这一顿饭老者与李宴一起吃,其余人再一起吃。否则大家吃得战战兢兢的,多没意思。
只是吃着吃着,安芙蓉悄然放下筷子,眼泪像珍珠般滚落下来,滴在桌面上。
"你怎么了,安姑娘?"身旁的白莲儿关切地问。
有人安慰,安芙蓉便哭得更伤心了。
她哭什么,安狐伶是懂的。以前安家没被抄家时,安芙蓉是家里最尊贵最受宠的天之骄女。如今落泊了,处处看人脸色行事,委屈求全。
而安狐伶,这个以前没人看得起的庶女,却走的什么运气,李宴不但是看重她,还喜欢她。自己眀明什么也不比安狐伶差,他对自己却时冷时热。
呃……是连热也没热过。
往日知道就算了,今日居然如此分别对代两人,让她在自己看不起的安狐伶前受辱,她太委屈,太恨了!
安芙蓉抓着帕子的手攒得死死的,指甲嵌入了自己手心的肉。她最恨的是,现在自己什么也不是,对所有人都得夹着尾巴做人!
"就是被主子骂了,有些委屈罢了。"李长川替她回答。
白莲儿闻言幽幽叹了一声:"我们生如蝼蚁,命如浮萍,活着便是不易。被主子骂几句算不得什么的。"
她本着想转移安芙蓉的心思,给安芙蓉夹了一块鹅肉,"这鹅肉好吃,妹妹多吃些。"
安芙蓉一手把她拿筷子的手推开,那块肉掉在了地上。
"我以前什么没吃过!不稀罕这个!你别在我面前装,你已经寻了个好靠山,还可怜什么!"
安芙蓉不想装了,反正白莲儿到盛京后就会与自己分离,以后说不定一辈子也不会再见到。
白莲儿被她吓了一跳,嗫嚅着道:"我,我并无这个意思……对,对不起,"她垂下头,像做了错事般,"是我说错话了。"
安狐伶皱了皱眉头,忍不住了,"芙蓉,你为何要把脾气发在别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