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雨洗过的天空变得十分透亮，卓妍推开舱门，明蓝色的天空与河海相接，偶尔飘过几丝云，游过水面。

“殿下，傍晚就能到济川了。”

“嗯。”卓妍看向身边的挽月，感叹世事无常。前不久还是砚霜在她身边说这些，转眼就变成了挽月。

“挽月可是第一次渡江？”卓妍伸手将挽月耳边飞起的碎发别到耳后。

挽月圆润的杏眼眯了眯，配合她的动作，“嗯，挽月第一次来，江水像蓝天一样，显得好远好远，看起来天好大江也好大。”

卓妍被她直白的话逗得笑出声，“江水共长天一色。”

“对的对的，挽月就这个意思。”挽月高兴的踮起脚，转头去看江面，“殿下快看！有鱼！”

卓妍顺着她的指尖看去，成群的江豚跃起，波浪似的随着他们前行。

卓妍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她不在这个未知的朝代，而是回到了原来的世界，这些生物从未改变过，自己也从未变过。

“江豚。”清亮的男声响起，卓妍侧目，周琰定定站在她身后不远处，望着江面，跟颗老松似的。

“周员外终于舍得现身了？”卓妍挑眉，似笑非笑地看向这个上了船就不见踪迹的“正宗古人”，他真是身体力行地表达着“男女授受不亲”的宗旨啊。

周琰咬唇没接话，目光似有似无地略过前方巧笑倩兮的女子，又继续看回欢快自在的江豚。

“怎么不过来看，那太远了看不清楚的。”卓妍向他招手。

周琰随着她的往前迈了一步，“公子。”脚步停下。

“公子，”小厮从旁边唤了他一声，敛首恭声道：“往年的记录已经整好了。”

周琰如梦初醒般的后退两步，扶住门框，“嗯，我知道了。”

“臣还有要事需处理，还请殿下谅解。”说完也不等卓妍回话便把舱门关上了。

卓妍：？

他又有什么事？

卓妍歪嘴和同样疑惑的挽月对视，二人耸耸肩。

卓妍：“搞不懂他。”

挽月：“确实。”

卓妍双手枕在栏杆上，吹着清风。她还以为他们的关系在那次棋桌前聊得有所缓和了呢，哪里知道只是昙花一现呢，他平常还是该躲躲该跑跑的。

不过，或许，她太难以让人接受了？这可是古代，就算是现代应该也很难接受女子养男宠吧。

她撑起手托着下巴，那萧卓逸是如何接受的？如果他是个同样贪好美色的也就罢了，志趣相投嘛，可他后宫人也不多啊。

算了，想不出来不想了。卓妍一个翻身靠在栏杆上，她总觉得自己忘了些关键信息，可长公主的记忆不是她想记起来就能记起来的，听天由命吧。

”殿下？”

“嗯？”卓妍松开紧皱的眉毛，看向凑过来的挽月。

“殿下您就这么喜爱周员外吗？”

“什么？！谁喜爱他了？”卓妍差点要跳起来了，“小月月，你可不能诬陷我啊。”她左右扫视着，幸好那些守卫没往这边就看。

她这举动在挽月看来更像做贼心虚了，挽月眯起杏眼凑近卓妍，“那殿下为什么这么关注他，周员外只是没陪您，您就这么苦恼。”

谁苦恼了？！卓妍瞪大眼睛后退，“我没有，别胡说。”

嗯……更像被戳中后的无力辩白了。

挽月小小的脸上写满了看透世俗的沧桑。

卓妍闭上眼不愿再看，“真没有，我对他真没喜爱，”要说有时候感觉不爽是真的，他这人有时好像很嫌弃她似的。

“嗯？”挽月半信半疑地继续盯着她。

卓妍：“真的，我们也就是这次偶然凑到一起，共事罢了，过后就又没关系了。”

“殿下要是想和他有关系也可以啊，您去找陛下，陛下那么向着您，肯定会给您想办法赐婚的。”挽月摸了摸下巴，老神在在地出着主意。

“赐婚？”卓妍赶紧捂住她越来越语出惊人的嘴巴，“我可从来没想过要成婚！”

这次换成挽月瞪大眼睛，极力想压低声音却依旧很大：“你不会是想让他做面首吧，天呐殿下，他可是九门之一的周氏，虽然不是高门五宗，可也算是地方四望之一啊，这可不行的殿下，唔唔……”

卓妍再次捂住了她的嘴巴。

无甚意味，惟心累尔。

突然又有些想念砚霜了。

“唔唔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