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卓妍伸手拉过身旁一脸疑惑的萧卓逸:
“温太医,给他瞧瞧手,他老是喊疼。”
他哪里有,一直喊的……
萧卓逸抿着嘴,不情不愿地褪下手套,冷气瞬间袭来,裹住他肿胀丑陋的手。
余光看见萧卓妍专注盯着他手的视线,萧卓逸很想缩回手,退进袖子里,藏起来。
“不要讳疾忌医哦,九弟。”
他只得歇了心思。
“药要记得擦,听见没!”
握着手里圆润光滑的瓷瓶,萧卓逸呆呆地点着头。
“我看你是被冻傻了!快回去吧!”
他猛地伸手抓住萧卓妍荡起的金丝镶边衣袖,冷风顺着他胳膊冲进胸口,刮来刺骨的寒意。
他惨兮兮的音调带着鼻音:“太冷了……太冷了,皇姐……”
“逸儿不想回去……”
密雪纷纷,落于朱墙黄瓦,停在眼前人墨发上,似白头。
艳若雪中傲梅的女孩向他伸出手,语气轻快,没有一丝犹豫:
“那你便,同我走吧。”
“等他们送去足够的炭火,烧得暖和了,你再回去……”
那之后的,他都没听到了,也不在乎了,无非是些惩治下人的法子,他不想管,他此时此刻,只念着她。
这是他第一次体会到,示弱的好处,也是唯一一次。
只有在她身上。
只有她最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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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我不要父皇,阿玥不想,阿玥不想去北朔……”
“求您了,父皇……”
断断续续的哭声回荡在刻有金龙玉柱的宫殿中,身穿明黄龙袍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下玉阶,面露不忍。
“玥儿,父皇也不愿啊,可是……可是他们点名要你啊,我的儿……”
“你也知道,这北朔蛮民素来犷悍善战,如今局势动荡,吾不得不如此啊,我们大昭禁不起这一战呐……”
女子跪伏在地,素白裙摆似芙蓉绽放,美丽、纯洁,却又纤弱。
她不断哀求着:
“父皇,阿玥不愿,不愿的,北朔之地苦寒寂寥,其人又野蛮嗜杀,剽掠成性,阿玥不敢,不敢,求求父皇了,再选些别的法子,好不好……”
“宋烈!宋烈大将军战无不胜,史书中有写到可以派将军前去驻扎震慑,将军他一定可以的,父皇……”女子爬起,拉住男人衣角,声泪俱下,“或者派礼部主客司张……”
“云宁!”男人脸色骤沉,猛地一甩,带起猎猎风势,“你怎能这般不懂事,朕三日前便同你说过了,直至今日你都还想不明白吗?!”
“儿臣,儿臣可以想办法的,父皇亲自教导儿臣多年,儿……”
“必须你,只有你,没得商量!”男子愤愤离去,只留下殿中央俯身颤抖的白衣女子。
“云宁公主目无宫规,擅闯军机重地,即刻起禁足于永乐宫,无朕旨意,不得擅离半步,违令者,以抗旨论罪!”
女子倏地回头,玉簪滑落,碎裂。
“军机重地?我萧卓妍来了十七年,只今日就成了禁地,原来天子也会有戏言啊……”女子仰头长叹,泪水滑落融入云髻。
“难道我去,就能改变这一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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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宁姐姐还是没同意吗?这般一直被禁在宫里,也终究不是个办法啊。”一身缃白织锦宫装的女子放下茶盏,随意拿起盘中一块方糕,细细嚼着。
“哎,真的是,最近我听人说……”
女孩快速扫了眼周围,确认没人后才继续开口:
“父皇气得把云宁姐姐身边的王嬷嬷都调走啦,两人可是吵了好一通呢。”
“是吗?”
萧卓岚低头品着嘴里的百花糕,心中嗤笑:她喜欢的东西也不过如此,无甚趣味,和她的人一样。
就着侍女捧来的锦帕,她尽数吐出。
待清漱完口,这才悠悠继续道:“真是可惜啊……姐姐她若是能放下心中的芥蒂与偏见,兴许就省得这样受苦了,还能佑我大昭护我百姓。”
“可不是嘛,”萧卓琪凑上前来,拉起她的手,“不过也是奇怪,这历史上的和亲公主能有几个是真公主的?”
“还是岚姐姐你身怀天下,有忧国忧民之担,真是可惜你身为女子了,否则就以姐姐你这般温柔济世之人,定能闯出一番天地的!”
“琪妹妹就莫拿我取笑啦。”女子淡淡笑着,伸手戳了下肩上贴来的脸蛋,惹得对方嬉笑不止。
“那你去。”
冷冷声音自身后传来,吓得萧卓琪一把抓住身旁女子手腕,笑意僵在脸上。
“九弟说笑了,琪儿如何能代替的了云宁姐姐呢?”萧卓岚揽过贴在身侧的矮小女子,将她护在身后,温柔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