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病重,你们就如此懒散。来人啊,哀家好好替太皇太后教教你们规矩。”一群人涌上前来,抓着人就开始掌嘴。
一个白瓷花瓶咻地飞出砸在空地上,周遭一下就安静下来。屏风被豁出一个口子,却也只是委屈地晃了晃。折腾得林欢宜跪着往旁边挪,生怕屏风支棱不住砸到她。
“太皇太后好大的威风啊,不知身体好了几分?”贵妃娉娉袅袅往正厅走。
林欢宜侧脸瞧了瞧,太后坐着纹丝不动,嘴角抿直,生生压下火气。
“吾身子好不好,贵妃昨日不是见到了?”太后故意在贵妃二字重读挑衅。
贵妃冷笑跨进正厅的门槛,一脚踢倒残存的屏风,二人针锋相对:“太皇太后怕是糊涂了,希望您老人家还记着新皇已立,莫要惦念旧事为好。”
“贵妃可真会说笑。无论如何,吾永远是你的长辈。”
“呵——长辈?不知父皇在心底有几分认同。母后您也不乐意吧,这么些年,连哀家都不敢自称。”
“哀家?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说得对,他死了,吾有什么可哀的。你现在也乐开花了,怎么也自称哀家了?”
贵妃愣在当场,嘴张了又合上,最终也只憋出个“你”字。
林欢宜见她许久不见人起身,自顾自地站了起来,朝太后走去。外面的人也跟着起来。
贵妃旁边的宫女眼一眯,看了一眼贵妃,冲过来拉住林欢宜,摁着人往下。
林欢宜转身一瞧。呦吼,这不老熟人吗!她刚来就挨了这宫女一巴掌。她没有挣脱,反而攀着宫女的手,一巴掌还了回去。
那巴掌异常响亮,没被打到的贵妃脸色骤然发青,气势汹汹地将自己的宫女护到身后,抬手打向林欢宜。
太后一个茶杯敲在她的腕骨上:“贵妃,这里是吾的慈宁宫,还轮不到你撒野。”
贵妃握着手腕,语气森冷:“太皇太后,这里可不该是你的地盘。来人啊,给我搜。我倒要看看,太皇太后藏了些什么好东西。太皇太后这个称呼你还是多珍惜珍惜吧,叫不了几回了。”
贵妃的人立刻就冲去之前藏了东西的地方翻找。林欢宜赶到指定位置。
不是冤家不聚头啊。来桂花树下的,正好就是有仇的那个宫女。
林欢宜一脚踢向她的脚窝。宫女扑通一声跪地,头往下栽去,双手插向泥土,正好找到那张纸条。
她顾不上疼痛,脸上糊了几块黄褐色的泥,她兴奋地抬起头,支起身体。
林欢宜一手握着她的手腕,大喊:“太后娘娘,贵妃给您送了个礼物。”
正厅里对峙的两位齐刷刷地扭过头来。
“贵妃娘娘,来就来嘛,还送什么书信啊。有什么话不能直接和太后娘娘说呢。”
“你胡说,这明明是从你们这里挖出来的。”宫女往回试图拉回她的手,林欢宜紧紧拉着不放。
“这位姐姐,你开什么玩笑呢,谁会把一张纸藏在泥土里呢?”林欢宜用另一只手捻了捻:“你瞧,这纸可没沾多少泥土的湿气。咱们宫里的人可是每天早晨浇一次花的。这纸干干净净的,怕是从姐姐您身上掉下来的,沾了点泥土而已。”
宫女求助地看向贵妃。贵妃久等等不到想要的证据,捂着手腕镇静道:“荒唐,你怎么把我写给陛下的书信带出来了,让你放好你就是这么做事的?还不快收起来,丢人现眼的东西。”
林欢宜握着宫女的手腕一转,另一只手伸手想要去接那张纸。
宫女咬牙紧紧握住,右手急吼吼地扑上去盖住左手的纸。
林欢宜手肘一顶,延缓她的手速,左抓着纸,右手撒开去掰宫女的手指。
宫女心一狠,左手往下一扯,嘶拉一下纸张分开两半。
“呀,怎么坏了,真是不好意思,我只是看你的手不稳,想替你拿一下。快看看,说不定还能修好。”
“够了!”贵妃衣袖甩得呼呼响,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撞开林欢宜。趁她不备,伸手去抓林欢宜拿着的纸。
林欢宜腮帮子鼓起,捏着纸不放。
“茯苓。”
林欢宜手一松,朝着太后跪下:“太后娘娘恕罪。”
“既是贵妃的情书,那可要保管好了,可别一个不小心又掉在吾的地盘上。这口锅,吾可背不动。”
“太皇太后等着瞧吧。有些东西可轮不到你做主。”
太后一把拉住抬脚要走的贵妃:“着什么急啊,你瞧瞧这桂花树不错吧。吾看养心殿还有不少地方空着,不若搬过去,也给新皇添添贵气。”
太后点出那几个吃里扒外的人:“那几个,去给贵妃搬过去。”
贵妃风风火火地来,又带走一群人搬着一些树,风风火火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