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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chapter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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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肢回到了身体上,他慌忙松了手上的力道。

方书禾动动手指,在他面前比划,“这是几?”

“三。”

“我是谁?”

“......书禾。”

“那我喊人过来?”握着的手指立时又施加了力气,方书禾轻轻摩挲Alpha的手背,“我在这里陪你。”

一场风波就这样平息,外面的几人目瞪口呆,包括闻讯赶来的赫威玛教授。

有方书禾在,检查十分顺利,Alpha的状态暂时稳定下来,所有数据恢复到正常的水平。

赫威玛教授难得开了句玩笑,“方小姐,你这比药还灵验。”

“那我留下来,搬个折叠床过来就行”,方书禾站的位置巧妙,确保裴谌仪能时刻看见她,“他身上的这些束缚能解掉?至少能够活动手脚和脖子。”

教授打趣的笑容消失,“你确定......?”

“当然。观察一夜,再考虑实施之前的方案。”

教授沉吟几秒,冲外面努嘴,“我们聊聊?”

方书禾应了,出去前,她跟裴谌仪交代了句,“我就在外面,你可以看见的地方。”

“方小姐,这样过于冒险。”教授摆出一副严肃的姿态,余光憋不住往病房里瞟。

Alpha直勾勾盯着她的方向,视线黏在身边的Beta身上。

教授无声叹气,她多年来负责Alpha的治疗,从未见过这种情况。出于职业道德她必须得解释清楚风险。

“裴先生的状态不稳定,这类病患都是单独的个例,基本没有共通的治疗方案。”

方书禾点头,示意继续。

“我跟您说过,裴先生出现过臆想、幻觉,在临床上这通常属于很严重的情况,如果不及时干预,很有可能出现冲动暴力行为或者自伤行为。现在出现了新的症状,‘移情’到你身上,会很危险。毕竟谁也无法确保什么会成为刺激源。”

方书禾听明白了,相当于是风险告知,“嗯我知道。”

赫威玛教授头疼不已,索性说得更直白,“裴先生在进行社会化训练时,曾帮助过被流浪汉抢劫的陌生人,但很可惜,他没控制住,最后给流浪汉开了瓢。我们后来反复研究过,压根找不到是什么刺激了他。”

方书禾沉默,良久开口,“他帮的是我。我就是当事人。”

Beta唇角的笑意浅淡,晃花了教授的眼,也让她没能捕捉到一闪而过的念头。让她更诧异的是接下来的话。

“我和阿谌上的是同一所高中。所以,教授您不必担心。”

.

方书禾拿定主意了,谁劝她都没用。

当晚,她就在特殊病房里加了张折叠床,说是折叠床,也是市面上最高一档的。折叠床跟约束床并排放着。教授特地给了她一个护士用的报警器,她随手塞到枕头底下。

Alpha身上的束缚带没解,她从护士手里要来绷带等药品,处理完伤口才躺下。

她走过不少地方,高档的酒店睡过,写生时山里就地搭的帐篷睡过,医院陪护床也睡过,去草原做义工时幕天席地睡过,这还是头一回躺在这儿——一所特殊病房里。

方书禾一点睡意也无,身侧的人目光灼灼,叫她难以忽视,只得闭上眼睛假寐。

白日里连续的事件冲击,那些刻意压下去的情绪此刻却反扑上来。

裴谌仪口中的喜欢,她并不会怀疑,哪怕发生的场景是在那样的情况下。只是她从未想过会那么早,早在她压根都不知道的时候。

喜欢太轻易了。

因为她容易被认成omega的迷惑性外表和艺术生的身份,向她表白的不少,她早已习惯。

唯独裴谌仪,自始至终会让她生出偏心。

感情难以用精确的克数计量,但人会在自定义的天平上放下砝码,将自己的付出一桩桩一件件换算,以此盘算双方在这场名为“喜欢”或者“爱”的博弈游戏里是否对等,是否获得了足够的回报。

方书禾的父母见惯风雨,自然也不会把她教成象牙塔里单纯的珍宝。

她比任何人都会小心。

婚姻是假的,利益是真的——一纸协议下渐渐生出的喜爱也是真的。裴谌仪做的足够明显,却从来没索取过什么。生活里的点滴历历在目,还有长成大狗的皮皮,她扪心自问,很难不为之动容,尤其是了解得足够多之后。

她不得不承认,她出现在这里,更多的是遵循自己的心意。因为协议因为方家想要报答,那不过是她嘴硬的借口罢了。

在这间墙面主打米色调,仪器冷硬,风格鲜明的病房里,方书禾终于窥见了自己真实的心。

她闭着眼,静静听着房间里的另一道呼吸声。

她知道,他没睡。

她侧身,从被子里探出手,摸到约束床。她把手覆在裴谌仪手上,轻声道,“阿谌,秋天我们一起去看画吧。”

裴谌仪以为被抓包,慌忙闭眼,听到的却是这句话。

方书禾扭头,睁眼,隐约能看见Alpha高挺的鼻梁,“好像是在伯尔尼。”

看不真切,她又把眼睛闭上了。

上次塞纳河畔虽然是意外,可把老师吓了一跳,她本没打算告诉家里,但是回去后手臂上的纱布就露了馅儿,为此有段时间她身边还多了保镖。

去哪儿都得跟着,有些地方还不准她去,拒绝就会收到夫妻俩的连环电话。烦得很,总之去哪里都不方便。

裴谌仪呼吸滞了滞,没答应也没拒绝,而是问:“......不怕吗?”

不怕这样的我吗?

没头没尾,不影响方书禾理解。

“为什么要怕?”她打了个哈欠,身体告诉她该睡了,但是大脑还在工作,“我向教授要了些资料,嗯,是......你之前的一些视频,我大都看过了。”

手心下的指节动了动,像是要抽走,方书禾捏住,“没什么好怕的啊,你不是已经通过社会化训练了吗,生病是偶发情况,而且你都控制住了啊,没伤害任何人。”

裴谌仪扭过头,他不敢相信这是自己想要的答案,况且......那不是全部的他。

又不吭声了,方书禾牙疼。她想起教授离开前的话,让她试试套话。

原话是这样的:“这类患者脑神经过分活跃,想的多又离奇,很难对医疗人员敞开心扉,哪怕知道他们是来帮他的,也不会开口。催眠的话,对裴先生不管用。方小姐,你试试,说不定他会说出点什么。他不说也没关系,太正常了。”

方书禾倒是不气馁,毕竟医生都做不到的事,她也不会为难自己,而且以前裴谌仪就是这样,小闷葫芦变成了大闷葫芦。

“还聊不?不聊就睡了,我真撑不住了”,方书禾摊开右边身体,平躺着,没抽回左手,“手给你,你也快睡,明天约了脑部检查。要是晚上不舒服就喊我。”

裴谌仪静静感受着她温热的手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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