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兰地任由琴酒把自己甩进包厢,撞上包厢里的长沙发,他顺势往后一倒,翻身坐起,拉开了距离。
琴酒重重地关上门,冷声质问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几根长发缠绕在薄汗隐出的脖颈,彰显着主人的步履匆匆,虽称不上失态,确是反常。
白兰地拢了拢腿,在沙发上盘坐起来,他笑眯眯地朝琴酒竖起左拳,而后利落地伸出食指,开口道:“第一,收集被盗仓库附近的监控录像,包括被处理了的那些,修复有点难但也不是不可能,从监控上看,排除其他势力的可能性。”
紧接着伸出中指,“第二,检查所有参与过仓库被盗案后续收尾工作的底层人员和他们的任务报告,很可惜除了被伏特加调走的三份资料,其他人都被盖章‘已死亡’,还好有个最要紧的家伙你送到了我眼前。”
琴酒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眼神阴鸷地盯着白兰地。
“第三,通过他的证词和修复监控里的人员关系对比锁定幕后之人——一直活跃在洛杉矶据点的行动组成员卡莎萨,”白兰地说着突然忍不住笑出了声,连着竖起两根手指,“第四,写检举信举报你琴酒包庇属下,明明查到了线索和答案却不向上汇报,甚至还给卡莎萨上了私刑,别那么看我,你知道的,伏特加喝多了总喜欢抱怨一两句,比如什么难啃的硬骨头之类的。”
晶莹剔透的猩红色眼眸中依旧赤裸裸地摆着狡黠,伸出大拇指,“最后,拜托苏特恩把这份检举信送到那位先生跟前,促成你们这次短暂又匆忙的紧急会议,将白兰地和这张脸一同摆在明面上,迫使他们向你透露关于古泽久司的线索,那么,”
“这次的敲门砖,还算满意吗?”白兰地收起左手,难得露出了和他年纪相符的深沉,“老师。”
行事无章法的他总让人觉得他像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可他又实实在在地算计了一波,连那位先生都被他算计进去。
收到检举信的第一时间,Boss就把他们召回总部开了个紧急会议,因为是通过苏特恩递上来的检举信,避开了之前一直暗流涌动的朗姆和琴酒二人,反而让这封检举信的可信度增加了不少。
“那么‘包庇’卡莎萨的原因,琴酒,”Boss的声音从会议室顶部的扩音器里徐徐铺开,扩音器滋滋啦啦的背景让声音更加失真,“我记得你之前和我说仓库的事情快有眉目了,原来是这样的眉目吗?”
纸质举报信被摔在话筒旁发出沙沙声。
“根本不存在包庇一说,Boss,”偌大的圆桌旁只有两三个位置上坐了人,琴酒坐在Boss鸦头人身的虚影正对面,冷峻异常,“根据查到的线索来看,卡莎萨背后还有人。”
“那么,是谁?”
琴酒陷入了沉默,而一直在一旁看热闹的苏特恩反而勾起了嘴角。
“琴酒是没查出来,还是不想说?”拥有一头漂亮的烟紫色长发的女子倾身敲了敲琴酒面前的桌面,“我替你说怎么样?正是同在洛杉矶的,我手底下那个失联许久的洛杉矶研究所生物部部长,古泽久司。”
琴酒的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是这样吗?琴酒。”很明显投影那头的Boss也被这个展开打得有点措手不及。
“说到底是我的问题,让本该三年前就彻底消失的家伙活到了现在,”琴酒的声音听上去多少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我只是想问出那个家伙的具体下落,终结三年前没能顺利完成的任务。”
“你是说,白兰地检举琴酒因为古泽久司包庇卡莎萨吗?”坐在角落阴影里的朗姆朗声笑道,他左眼的眼罩被顶得些许错位,他瞬间压下嘴角,“绝不可能。”
朗姆的话仿佛提醒了Boss,“哦,我才看到,检举人竟然是白兰地吗?我记得白兰地之前也是苏特恩手下的人吧?”
“不熟,是他想检举现任领导无门,才求到了我这里,也就是我心善随手帮了一把。”苏特恩坐回原位,转过头看向投影,用锋利的下颌线对着琴酒。
Boss的投影抖了抖,“哼,我还不知道你,他许了你不少好处吧?”
“不不不,”苏特恩伸出食指摇了摇,“合理报酬,Boss。”
“既然这样,那就先把人审完交一份报告上来,再来讨论后续,”Boss似乎转了转椅子,连说话对象也发生了变化,“看看这份检举信,像白兰地这样的人才,你怎么没收到情报组去?”
“白兰地,一年前从组织科研组申请转职调入行动组,半年前获得代号并返回日本本土,以独自完成任务且超高完成率在组织内著名,这样的人才,强留在情报组才是我的失职,Boss。”朗姆挑眉回复道,“不过,如果最后能证实幕后之人确实是古泽久司,那么把他从研究所转到情报组倒是不错。”他暗暗将目光落在了琴酒和苏特恩身上。
“你们啊,有从我科研组挖墙脚的功夫,不如自己去培育培育新人。”苏特恩毫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都说了失联了失联了,得亏研究已经到了后期……你要是能找到人,你就转好了。”
“有了你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啦。”朗姆咧着嘴,森森白牙在黑暗中尤其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