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被他抱着抱了好一会，他任由他抱着，良久低声道：“顾云深，对不起。”
顾云深替他擦了眼泪，“你不用道歉。”
林砚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哭了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尽量平稳下来说：“我认罪了，既然你已经好了，我就要去你师父那里接受惩罚了。”
林砚没有告诉他，他本就活不久了，早死晚死都一样，还不如让他的师父把他给超度了。
“什么罪？”顾云深有些困惑，也有些生气，谁要定他的罪都不可以，即便是他的师父。
林砚低垂眼帘，小声说：“我做了很多错事。”
“谁说你做错了，都是我不好，是我没能保护好你。”顾云深声音轻柔，如往常一样揉了揉他的脑袋，又捏捏他的脸安抚着他。
林砚都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无奈地轻扬了一下嘴角。
不管怎说，他实实在在的没对顾云深说过什么实话，跟祈記一直都有联系，这可是真的。
顾云深起身说：“我和你一起去。”
林砚明知故问：“你不觉得我很坏吗？”
“不觉得，你在我心里是最好的。”
他就是单纯的想听听顾云深会说什么，被他取悦了几分都有点舍不得去送死了。
可人鬼殊途，他们在一起是在害顾云深。
林砚把自己的手表摘下塞在了他的手里。
顾云深懵懵地接下，问：“给我干嘛？”
林砚实诚道：“我就是想要过你的命，想要得到你的灵魂来为自己提高修什么的，这都是证据。”
顾云深却看也没有看一眼，自然而然地牵起他的手，不紧不慢地戴回了他的手中，“这不是你的罪证，是你来到我身边的证明。”
林砚心头一热，哑然失声，这人真是，措不及防说情话，还一本正经的，真是比不过他这种天赋型选手。
他心里已经很满足了，他知道，顾云深没有怪他了，这就够了。
他们踏入余靖的修行之地，书房外的院子里还有一些天机阁别的弟子。
他们的视线都放在了他们十指相扣的手上，充满了八卦的欲望。
顾云深步伐稳稳地，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有目标的往前走。
林砚视线漂浮，往人群中看了一眼，思绪飘浮，难道他们这群人都是来看热闹的吗？
竟一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他们跨进余靖的书房，关上门隔绝了院外的弟子。
林砚回头看了一眼，能透过窗户看见外面一摞的影子，扎堆准备偷听。
余靖坐在桌前，手上还拿着一本书，头也没抬一下，浅喝了一口茶，“来了。”
“嗯！”林砚乖巧回应，解释说：“他非要跟来，我拦不住。”
余靖轻缓地抬起头，看着他们俩，早已经料想到今日的结局。
他也知道能够再次封印祈記的人只有顾云深，他做到了，这人世间应该能太平个几十年了。
往后也许还会发生什么变故，那也是往后的事情了。
“你们三生有缘，你愿改过自新的话，我有办法能救你一命。”
顾云深纠正道：“师父，他不用改，他本性善良，没有做过任何坏事。”
林砚听了差点没绷住，如此严肃的场合，他忍笑忍得很是辛苦，心想，请抛开你的个人滤镜闭嘴吧。
他没有管顾云深，对余靖承诺道：“我绝不会再作恶，我对天发誓，如若再有类似的事情，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永世…”
顾云深捂住了他的嘴，“不许说了，我相信你，你就没做过坏事。”
林砚眼里藏不住笑意，靠，这家伙，真考验我演技。
余靖就算不相信林砚也相信顾云深能把他往一条好的道路上引导。
余靖往桌面上放了一纸契约，林砚看了一眼跟祈記手上那张差不多，“这是干什么？”
“你们愿意的话，可以选择签订契约，同生共死，但因为你门人鬼殊途，你消耗会是顾云深的寿命，你受的伤也得全由他来承担。”
顾云深毫不犹豫道：“我愿意。”
“我不要。”林砚才不想拖累他，他这么菜，总是受伤怎么办。
顾云深那么厉害，这天下太平的话，他自然顺风顺水一世平安，干嘛要因为他遭这种罪。
林砚怎么想都觉得不行，想了很多种可能，竟可耻的想偏了，要是他那什么受伤，伤的也会是顾云深吗？
咳，话又说回来。
他清楚自己的道行有多浅，他不想害顾云深。
余靖：“不必有此担忧，顺应天命即可。”
“这对顾云深不公平。”林砚十分抗拒，既要消耗顾云深的寿命，还要他分担他的伤痛，就没有公平一点的契约吗。
一旁的顾云深全然无视着他们，已经毫不犹豫签下自己的大名，割破自己的手指按下血印。
着急地让林砚有些目瞪口呆，不考虑后果的吗？
“少祈，签吧，”顾云深眼中充满期望地盯着他看，叫人看了心软。
“你们自己抉择吧。”余靖起身没有再叨扰他们，打开门，门外的其他弟子因为门被措不及防打开，全倒了一地。
“哎哟。”
“压着我了！”
怨声载道了几声。
各自都好像很忙碌一般，挠头抓耳，匆忙起身，假装扫地什么的，演技拙劣的很。
“走了。”余靖嘴角带笑，迈着沉稳地步伐离开，其余弟子也赶忙跟上，这里便只留下他们二人。
“少祈，快签，你不签我强迫你签了。”
林砚笑笑，倒是好奇，“怎么个强法。”
顾云深想了想，说：“捅自己一刀。”
“关我什么事，受伤的又不是我。”林砚只觉好笑，哪有人这么威胁别人的。
虽然他确实会心疼，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签吧，少祈，我离不开你。”顾云深软磨硬泡，在他耳边念佛经一般絮絮叨叨劝他。
林砚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只剩下他的声音，一直循环说着，签了吧，签吧，快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