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深也推开了他旁边的人上前接应他。

“师兄！”他身后的男人恨铁不成钢地大叫了他一声。

“陈家明，这是我的事，我也早已经不是天机阁的人了，没什么事，你们走吧。”顾云深决不允许他的同门伤害到林砚。

他上前牵上林砚的手，旁若无人说：“走吧，我们回去。”

林砚没说话，不明白他怎么就这么信任他呢。

他抽回自己的手，默默取下了手中的戒指，有些冷淡说：“我要回我该回的地方去了，你的东西我用不上，还给你，就当…我们从未认识过。”

“那个，他说的也是真的，我就是故意的，我一直一直都在利用你，就你像个傻子一样，什么也不知道。你要是想杀了我，你动手好了，反正我也打不过你。”林砚一副视死如归地神情，奔着必死的决心，什么都敢往外说。

反正就算顾云深不动手，祈記也不会放过他的。

顾云深伸出手，林砚有那么一瞬间害怕地闭上了眼睛，心想看在爱过一场的份上能不能下手轻一点。

或者死的痛快些。

不过，他等来的并不是疼痛，而是顾云深的拥抱。

林砚茫然了几分，好半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顾云深将脑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轻声说：“我知道，你曾问过我，如果有一天需要用我的命换你的命，我愿意吗？”

“那我现在重新回答你，我愿意，只要你做一个好人活着，为你做什么我都愿意。”

林砚眼眶微湿润，强忍着要掉下的眼泪，挣脱开他的怀抱，说：“我不愿意，我才不稀罕你的命。”

“少祈，你怎么不听话呢？”忽然空气中响起祈記的声音。

林砚惊恐地看了一下四周什么也没看见，但转眼间他却被祈記给弄回那个大殿上了。

这根本不是他想不回去就能不回去的，祈記完全能控制他。

顾云深眼睁睁看着林砚消失在眼前，下意识的闯了进去，门外他的师弟急得团团转不敢一起踏入。

刚才阻止顾云深的陈家明说，“我回去通知师父，你们在这里等着。”

其余人应了声是便在门口等候。

-

“如果我的活要用他的死换，我不愿意，那我还不如不活了呢。”林砚站在大殿的正中央，没有再一味的听他的，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祈記化身成了他原本的模样，林砚看着眼前这个和顾云深长得一般无二的人，愣了瞬间,他这是要摊牌了？

“你…”

“没关系，你不愿意也要愿意，只要…”祈記阴冷地勾起一抹微笑，挥手把他带去了血池边，还把他捆在了血池上空,“你人在这，他自然会来。”

“你卑鄙！”林砚怒骂了声。

祈記却半分也不生气，“少祈，你真的一点没变过，还是那么爱我的哥哥。”

林砚也不想跟他装了，摊牌道，“你才是一点没变，几百年了，你还想不明白吗？这世间根本就没有永生。”

祈記佯装意外说：“原来你都知道了，你记起来了？你不说我还没发现呢？”

林砚完全听不出来他没有发现，反倒像是在告诉他，他早就知道他想起来了。

人比人气死人，这祈記他开外挂。

“想知道我为什么知道吗？”

林砚点头，这是真想知道，有些自我怀疑，难道是我演技太差了吗。

祈記倒是实诚，一点也不隐瞒他。

原来祈記跟他缔结了单向契约，如果祈記死了他也会死，但他死了祈記是不会死的。

祈記还能共通他的记忆。

[林砚：“太逆天了吧，他不会知道我的存在吧。”]

[系统十分自信说：“不会的，连我都没办法与你建立连接的时候，说明你的意识是脱离宿体的，他共通的只会是叶少祈的记忆。”]

林砚哦了一声，怪不得所有人都看不见他。

祈記在血池旁边摆放了桌椅，坐下悠哉悠哉的品茶。

林砚眼看自己还有点用处，毕竟人质嘛，自然是不能轻易死了的，便壮起胆子问：“那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让我把他带来？要如此大费周折。”

祈記轻描淡写道：“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让你们患难与共，怎么让他为你出生入死？”

林砚：……

好吧，这理由让他心服口服，跟他猜想的差不多，果真是干大事的人，真有耐心。

“你从没有后悔过吗？”林砚紧盯着他，这已经不是百年前了，他都亲眼看到结果了。

人入了轮回是什么都不记得的，与前世不再有什么太大关系，除非他身份特殊，又有人为干预。

而已死之人终究是死了，和活着的人怎么能一样，即便是祈記这么厉害了，他应该也是没有五感，没有体温的。

他可以靠吸收更强大的力量维持那么一时半会的人样，但永远改变不了他是个鬼。

甚至长此以往地吸纳他人的魂魄，会被邪念吞噬心智，只剩下杀戮。

祈記留给林砚一阵沉默，他没有后悔的余地，从他被封印开始，就注定要在这条路上，一条路走到黑。

“祈記，你放了他。”林砚持剑闯入。

林砚真是被他感动的有点想哭了，这笨蛋，他话都说道那个份上了，竟还来。

来得这么快，想来他是半分也未曾犹豫过就闯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