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恩沉默了几秒。

“神使大人，大家看到的，是一个方向。”

“一个几千年才出现的方向……”

伴随着脚步踩在地板上的沙沙声，他的声音飘进兰珂耳中。

兰珂的脚步慢了半拍。

莱恩继续往前走着，声音依旧很轻，语气中带着些茫然。

“从前的日子，我们遵循着伟大的太阳神的意志生活在这片土地，日复一日。”

“但，从未有回应……”

兰珂静静地听着。

对于这种像是游戏背景设定，但却又是他亲耳听到、充满迷茫与实感的话，他一时间甚至觉得十分割裂。

“我们早已习惯了没有回应的日子，但，您出现了。”

莱恩吸了一口气，话音中转而多了几分雀跃，“您带来了种子，带来了圣水，让这片土壤能够长出纯净作物。”

“从前，我们只能等，但现在，我们能看到那一个个长出来的纯净作物。”

兰珂的脑袋里依旧盘旋着“游戏设定”、“NPC”、“剧情台词”等相关的标签。

莱恩的话很空，很轻，但他能感受到对方的情绪，路过的月城人看向他时，他也感受到了那股情绪。

就好像……一位误以为自己犯了错，一直提心吊胆在痛苦中煎熬自惩的犯人，突然得知自己没有犯错。

既庆幸又茫然，更多的还是不敢置信。

莱恩把他送到门口，便自行融入阴影之中，只留一个模糊的轮廓。

兰珂推开石门，回头望了一眼门外空地上的一小片硬皮叶们。

频率略微降低的闪电照耀下，那一小片绿格外惹眼。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推开石门，抬腿迈进屋内。

屋内，门边的草莓在等着他。

兰珂蹲下身，凑在草莓附近。

植株高度此时已有三十厘米左右，锯齿状叶片层层叠叠向外舒展，被红黑交错的果实往下压。

他翻动着叶片，看着和印象中完全不一样的红黑草莓，陷入了沉默。

指尖划过，点数了一圈已经成型的果子，约莫有八颗，大小形状不一，红黑分布也不同。

兰珂忍不住小声嘀咕：

“还没长大，但看这样子，黑的部分……不太妙，这草莓还能结出纯净作物吗？”

“单从植株划分，草莓该和黑土果是一类，果实的污染应该比较轻。”

“但事实，貌似叶子根茎都是绿的，反倒是果实草莓出现了意外。”

兰珂迟疑地分析着。

视线一扫，落在边上光秃秃的黑土果植株，以及另外几个撒了黑土果种子却没有动静的空盆上。

他更沉默了。

这最开始的那株黑土果是一点没有要结出新果子的样子，种子们甚至都没发芽。

“不应该啊……”

兰珂皱着眉，百思不得其解。

无论是耕种者的感知能力，亦或是灵视状态下的观察，他得到的结论都一致。

植株和种子都是正常的，这几天也是按照正常的浇水量去灌溉。

“浇水出问题了？等等，水，西娅女士说的，平衡灵性？”

兰珂打量着依旧光秃且黢黑的植株根茎，摸出自己的锄头，将根部挖开。

植株的根还是黑的，细长的根根部交错，织成一道网。

网格中，出现了一颗颗黑色的结晶。

“黑土果种子？”

兰珂惊讶出声，凑近去看。

他用指尖轻轻戳了戳，却发现那些种子和他之前种下的又不太相同。

这些被网住的结晶，似乎更小，更软，几乎整个被那网状根缠住。

而那根则是硬的。

兰珂盯着那网看了一会儿，没有破坏这部分，原样不动地将它重新放回土里。

“如果水的作用是平衡灵性，那么植株内部的灵性，都到这些种子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