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出现了意料之外的变动。
意识到翻涌的情绪隐隐朝着失控的方向发展,伊芙琳仰头后脑勺靠着墙壁闭上眼睛,曲起食指指节抵在眉心,等待心中那一波暴戾的情绪平复。
再睁开眼时,那双的碧蓝色眼睛重归平静,瞳孔深处不知名的光芒一闪而过,转瞬即逝。
脚步停在一堵并标记为称重墙的位置。
紧接着,伴随虹膜扫描运转的电子声一道隐蔽的门出现在她面前,无声打开。
一个不存在的房间。
大厦的建筑图纸上,并没有标注这片空间。这意味着眼前这个神秘楼层出现的时间,究竟是伴随着大厦的初始工程还是中途因主人意愿而额外开辟,无从追溯。
伊芙琳走进这片昏暗的秘密空间。
不同于实验楼层纯白的照明灯,这里正中央的顶灯并没有打开,唯有空间边缘暗黄色的灯带成为珍稀的照明光源。
微弱的照明光从边缘向中央传递,被等在那里的黑暗一点点吞吃掉,幸存的几缕抵达这次冒险的终点,隐约勾画出正中央匍匐着的野兽模样。
一只正在沉睡的巨大虫类,它的生物形态不在人类记载的百科书中。
站在它面前,伊芙琳沉默半晌,突然扯扯嘴角发出一声自嘲般的嗤笑。
一个信使竟然沦落到豢养铠虫的地步。猎物在饲养它的捕食者。
傲慢又可悲。她的灵魂像被劈成了两半,一半站在铠虫前冷静审视着,一半留在了过去,陪着伊芙在荒野上游荡的灵魂。
伊芙琳俯下身,视线落在铠虫虫首外层附着的外骨骼上,坚硬锋利的骨骼边缘隐约覆盖着一层暗黄色酷似落日的弧光,细细的裂痕沿虫体躯壳边缘向四周延伸扩大。
眼前的铠虫已经抵达二次进化的边缘。
刻在基因中的本能会让它继续贪婪地攫取生长的能量直至低到第二次蜕壳进化的边缘。能量充足情况下,虫身进一步成长,成为自内向外破壳的动力。细长的裂痕会被撑裂、扩大、再剥落。
接下来,完成二次进化的铠虫会开始更疯狂的进食活动,直至它抵达成为“太阳”的最后一个台阶。
在未抵达那个台阶前,在食物有限的情况下,为了获取足够的珍贵能量,同类是互相厮杀的竞争者。而一旦有一只铠虫达到了最后台阶时,独特的信息素会在铠虫群中进行传播,繁衍延续种族的本能会迅速占领大脑高地。
像是无序混乱的工蜂终于迎来了它们的蜂后。无序的秩序将被终结,混沌的意识将被凝聚。
金字塔尖下的全部铠虫会自觉让渡能过捕食到一切宝贵的“心”交由上位者,源源不断供养将持续到“蜂后”迈过最后一个台阶抵达终点,成为新的“太阳”,而后再接收“蜂后”的反向哺育。
某种意义上,太阳与“太阳”是同源的。
这也是作为大都会的守护者,代表正义力量的超人独得伊芙琳“青眼”的原因。
她没有告诉卢瑟铠虫在吃掉超人后会有什么变化,她只告诉了卢瑟,她会处理掉它们。
这可算不上欺骗,是善意的隐瞒而已。
偏偏准备好了一切却没料到超人此刻不在大都会,成了伊芙琳唯一失策的地方。
“要想一些其他的办法。
伊芙琳喃喃自语,沉甸甸的情绪隐藏在蓝绿色的眼睛之后,女人的指尖划过铠虫狰狞可怖的口器。带着薄茧的指腹按在锋利的边缘上,微微用力。
下一秒尖锐的刺痛随之而来。
一些牺牲是必然的,不能再等下去,否则那些义警绝对会打乱她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