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钟斯来到了他的面前,周灵耳边听着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对不住了,公主。”
可就在钟斯的阵法快完成之时,一阵凌厉的风突然将他吹得不得往后倒退了好几步。连带一旁假装昏迷的周灵也被那风吹得不得不在地上翻了个身。
周灵:“……”
“是谁胆敢阻拦圣上旨意!”钟斯召出了剑,气得目眦尽裂。
而那来人却连眼神也未分给他半分,径直走到了周灵面前将对方执剑护在身后。那袭白衣被灵气波动吹得飘舞,连带着那人的长发。
“我的人,自然是只有我可以处置,给你们做灵奴,又是什么说法?”
随着那一贯冰冷的声音响起,周灵又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似是新雪落在梅心蕊。
他不由得顺着那人冰冷的声音想起了不知什么时候看过的后宫话本,不过那时他带入的自己是豪强夺取的那人,怎么真正到话本那情节,自己竟然成了那冷宫里的绝望妃子了呢!
喂,不该是这样的啊!
钟斯耳边响起传音铃之中另一人急促的声音。
“长老,十二道迷香幻境,竟只能拖住玄琴生半刻!我们失算了。”
“一群废物!”
玄长青扶在龙椅之上的手暴起了青筋,一旁钟斯内心暗骂,表面上却立马转换出了一副谄媚的笑容。
“琴生!”
“大皇子,圣上旨意,如今这阵法只差最后一步,您贸然打断,可该论罪?”
玄琴生并未同他废话,直接干脆利落拔剑朝他斩去。一旁凌云峰长老弟子见势纷纷也一拥而上,一时间场面陷入了一片混乱。
刀光剑影之中,一旁地板上的周灵当然也没有闲着,他早就在尝试偷偷改阵,趁着方才两人见面两句话的功夫,已经轻车熟路地将那对方尚未完成的阵法改了又改,若是说方才那阵法是只能照一人的单面镜,那此时他就让这阵法变成了双面镜,对方如若完成阵法,轻则被自己阵法反噬,重则当场归西。这可是他研究了足足几天几夜的成果,好歹也得拉个人陪自己下水一趟。
玄琴生的剑法虽显然与钟斯不相上下,可奈何钟斯比他高了好几个境界,加之对方不要脸地让凌云峰上下以百敌一,玄琴生在坚持了半炷香之后,开始渐渐不占上风。
而钟斯趁着对方与手下弟子过招之际,将那因打斗而有些破损的阵法补全。
只差一点……
玄琴生眸光一闪,原先念那对方弟子年轻还有些手下留情,此刻他干脆利落直接一剑解决了对方。
随即他迅速来到那阵法面前,而钟斯不得不又分出一只手执剑对付他。
可当双方的剑再度碰撞到一起之时,异变突生。
原先钟斯快完成的阵法突然发出刺目的白光,随即周遭掀起巨大的灵力波动,原先的符文突然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开始跳跃着重新排列,而阵法的颜色开始变幻,最终竟然变得如同鲜血一般的艳红。一个古老而沉闷的声音窸窸窣窣地在玄琴生与周灵耳边同时响起:
“岁同归,意相近,阴木阳泉两相伴,不必百岁归于居……”
在那无比混乱的一瞬间,周灵挑了个体面些的姿势堪堪站起。他刚要看看究竟是玄琴生还是钟斯中了自己的套,就震惊地发现自己的阵符不知何时已经变得看不出什么样了。
要死!自己不会是画错了吧?可画错了按理来说不应该可以维持下去,那这是……
阴阳倒转,死生同舟,眼前这是……神魂契?
神魂契以主动献祭寿数灵力给对方而为人所知,从此双方性命相连,通感共享,听着效用不错,可这在仙门是绝对禁止的。除却结阵难度之大,稍有不慎可能丢失修为乃至性命,还有一个极其重要的原因。
可以结下神魂契的双方,必须早已阴阳两隔。若世间生死相隔皆以一契改写,的确可平诸多憾意,可命数若是被轻易改写,仙门认为终将一日天下大乱,必定大祸逢生。
周灵心下百转。若说神魂契是他无心插柳柳成荫,而阴阳却不可能被他改写,毕竟他倒是还暂时健在。
可对方到底想干什么?又怎么可能做到?当他内心追寻留意到的蛛丝马迹去探查背后之人,觉得自己首先该排除眼前脸色漆黑的人。
玄琴生平生第一次被他人强迫结契———还是性命攸关生死相连的神魂契。至于对象更是没眼看,还是周灵这样的修为低下任人摆布的小妖,简直是……他一时想不出个合适的词,只觉得怒火中烧,连带着手中的辟邪剑被吓得一直剑震。
周灵难得见到这人真动了气,一时觉得那脸色有点新鲜,嘴又闭不住,贱兮兮地凑到他耳侧。
“殿下,我早说了,我不愿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