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吹风机的声音停下了,顾免洗完澡推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房间里,整洁的双人床上是有一半鼓起来的被子。
林问周半靠着枕头,躺在那一半被子里。
一回生二回熟,林问周的脸皮已经被磨练出来了。
他视死如归地像一具假人一样躺在床的另外半边。
“那杯水还记得吧?”
顾免有些不好的预感:“记得……”
“被我的床喝了。”林问周说。
顾免实在是没忍住,笑了一声之后立马咬住下唇。
林问周红得像樱桃,压根不敢看顾免的表情,他把被子一掀,盖住自己的脑袋,闷声说:“晚安。”
“咔哒”一声,顾免关掉了卧室的顶灯,只留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晚安。”他语气里满是笑意。
真的如cp粉所期望地那样同床共枕一夜后。
林问周第二天顶着俩黑眼圈,和八百年难得一见的水肿脸起来了。
他从小到大下颌一直是锐角,但今天站在镜子前居然在自己脸上看见了圆弧。
林问周闭着眼崩溃地往嘴里灌冰美式。
因为眼皮也肿了。
昨天那杯水真的泼到床上了吗?有没有可能是半夜床来报复自己往自己嘴里灌碳水?
应该不是。
因为林问周昨天晚上睡得零零散散。
本来手长腿长的两人在一张双人床上就略显拥挤,哥俩还要被迫盖同一张被子。
他连贴边睡都得担心自己会不会着凉。
不过昨天顾免的睡相居然出奇得好,一整夜连翻身都少有,整个人就那么仰面朝上直挺挺地躺着。
他正想着,这时顾免从浴室出来,眼里满是没睡够的疲惫。
连洗澡水也没洗净身上困倦的气质。
林问周肉眼可见地心虚起来。
因为昨天睡相不好的是他。
昨晚背对着顾免数着羊酝酿了许久,林问周好不容易睡过去,结果不多时又被硌醒了。
他一睁眼发现自己在睡梦里滚成了面朝顾免的姿势,几乎半边身子都牢牢扒在顾免身上。
硌醒他的是顾免已经被压麻却又不敢抽出来的胳膊肘。
而顾免本人就睁着眼望着黑洞洞的天花板思考人生。
林问周吓得差点从床上一个鲤鱼打挺飞到天花板上去。
他连忙后退挪开自己的半个身体,连连向顾免道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林问周揪起一角被子,把自己的脸摁进去:“我睡蒙了。”
顾免眼珠子转过来,倒是没说什么,反而伸手帮他扯了扯背后没盖住身体的被子:“继续睡吧。”
林问周也只能埋在被子里闷声道:“晚安。”
……
林问周二睁眼的时候,只觉得枕头有些压耳朵。
他迷迷瞪瞪地伸出手试图抚平这只枕头。
一挥手却摸到了一只扣子。
谁家枕头上缝个扣啊?
林问周半梦半醒间在心里吐槽,又伸手轻轻拍了拍脑袋底下的枕头。
实心的。
林问周登时清醒了一半。
他强行掰开一只眼皮,入目的是顾免微微起伏的胸口。
林问周在第二段睡梦中,把自己的身体旋转了七十度,精准地枕在了顾免的胸口上。
怪不得觉得又硬又压耳朵呢……
不过幸好这次顾免没醒,他不动声色地支起身子打算偷偷挪回另外半边。
身子支到一半,背后感到了一股阻力。
林问周顿住了,仔细感受一番。
发现是顾免那只命途多舛的胳膊搭在了自己后背上。
顾免不光接受了自己被当成枕头这件事,还反过来把林问周当成了抱枕。
但是和同事搂着睡也太诡异了吧?
林问周咬着牙轻轻把这位越界同事的胳膊放回床上,然后又蹑手蹑脚地躺回自己真正的枕头上。
经过这两段波折后,两人也终于是有惊无险地一觉睡到天亮了。
代价就是第二天肿出一半的脸和浮现出来的眼袋。
林问周顶着眼袋含着牙刷跟走路打飘的顾免相顾无言。
“胳膊没事吧?”他吐出来一口牙膏沫尴尬地没话找话。
顾免短暂地沉默住了。
人要是睡不够就是会大脑短路!
林问周刚问出口就绝望地得出了这个结论。
神经病吧,还不如闭口不提,让尴尬的昨天彻底成为被封存的过去呢。
“不麻了。”顾免非常给面子地接话。
林问周双手撑着洗手台,恨不能把脑袋变成漱口水塞进排水孔。
两个人低着头,一个面洗手池思过,一个倚电视墙徘徊。
这时沙发上响起一阵清脆的微信铃声。
顾免连忙凑过去接电话。
顾免“喂”的问候语响起来的同时,林问周如蒙大赦,抬起头长吸一口带着柚子牙膏味儿的空气。
差点要被尴尬地窒息而亡了。
“是雷哥。”顾免在外面实时给浴室里的林问周共享信息。
林问周职业生涯中第一次如此感谢经纪人打电话催他们的工作。
顾免举着手机朝浴室里探头:“雷哥让我们十分钟之内立刻马上给他出门。”
林问周继续刷牙。
电话那头雷哥又叽里咕噜说了什么。
顾免接着转达:“他说——不,就给你五分钟。”
林问周快速地刷牙。
在他一顿冒火星子的操作后,终于是把自己收拾完整,扔出了门。
雷哥就抱臂坐在酒店自助餐厅用脚尖点着地面。
“嚯?你们哥俩昨天晚上又干嘛去了?这什么气色?”看见二人困顿的样子,雷哥大吃一惊,连追责林问周第七分钟才下来的事情都忘了。
“一起偷狗去了。”林问周甩甩手,往小沙发上一靠,他两眼发直,迷瞪得要命。
“能别再虐待人类的好朋友了吗?”雷哥一人给他们拿了一只盘子,并且提醒道:“不许吃碳水。”
林问周强撑着起身,打算夹点草料拌草料吃,结果转头一看旁边顾免都快困进盘子里cos早餐了。
看起来比他还困。
林问周推了推顾免的肩膀:“怎么回事?你昨天后半夜还有第二场偷狗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