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烛只好作罢,转眸看向大爷腰间的钥匙。
大爷双手放在摇椅的扶手上,双脚放在侧边摆放吃食的木桌,钥匙就这样垂在腰侧,格外显眼。
阿烛在心里默默祈祷着他千万别醒,双眼一边死死盯着他的反应,一边蹲下身去,用双手的大拇指与食指去解他腰间的钥匙。
她紧张得连呼吸都忘记了,手指每动一下,便要抬眼去观察大爷的反应。
那大爷时不时就砸吧两下嘴,吓得阿烛猛地又将手缩回去,躲在了摇椅的侧边。
待他没了动静,她这才又抓紧时间去上手,这下终于顺利将绑得结识的钥匙解开了,但她凝重的表情还未曾松懈。
她又从自己的身上拿出了一个用木头雕刻出来的钥匙,凭借着对这钥匙的记忆,一下又一下地刻出来的。
木头钥匙上边涂了铜漆,不去掂量,光用肉眼去看完全看不出来是个木头。
但做工不精细,是阿烛临时从赵雪无那学来的,和锁孔对不上号。
阿烛终于将那把木头钥匙给大爷挂上,她轻轻地松了口气,缓缓将手缩回。
然而就在起身准备转身之时,从柴房中传出了费劲儿的叫嚷声。
“呜呜呜呜!”
阿烛心中一惊,猛然回头望去,只见那柴房破了的窗户纸上露出了一对黑乎乎的眼睛,那是被主母戳瞎双眼拔了舌头送进柴房的嬷嬷。
醉酒的大爷身子骨用力一颤,手中的酒壶不慎被他打碎在地,他迷迷糊糊地,又慌忙顾着四周。
见四周一个人影也没见着,便转身指着柴房里的那位叫骂道:“大半夜你叫唤什么呢!舌头被拔了也不消停,我瞧你是活腻歪了!”
大爷骂完便又自顾自着小声嘀咕着什么,又扶着摇椅仰头睡过去了。
阿烛突然被人拽上了屋顶,她一个应激便一脚踹在了那人的裆部,定睛一看,才发现蹲在屋顶上疼得面部张红的人是傅寺恒。
阿烛后退了半步,神情中没有一丝愧疚。就算没有傅寺恒这一拽,她也能很快躲起来。
为了避免再惊动大爷,傅寺恒只抿着唇忍耐着,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阿烛没再管他,将钥匙塞进交领里头,转身便要走,不曾想这屋顶有些高,她这么跳下去脚定是要受伤的。
她站在屋檐的边缘仔细琢磨着,规划着路线。
“下不去吗?要不要本少爷带你?”
阿烛没有理会那人,后背朝着要下的位置,扶着屋檐,先将一条腿放下去,待勾到了下边小舍的瓦片,她这才又将第二条腿放下去。
下到小舍时高度便矮不少了,能直接往下跳。
双脚沾地之后,她立马俯身小跑着离开了小院,这才左右小心观察着往回走。
傅寺恒很快追了上来,走路还一拐一拐的,许是还未曾从刚才的疼痛中抽离出来。
阿烛不耐烦地加快了脚步。
“你为何要偷钥匙?你想偷跑?”
阿烛没理。
“你不若同我说说,说不定我还能祝你一臂之力。”
阿烛还是没理。
“本公子可是目睹了你偷窃的全过程,不怕本公子如实禀报赵家主母?”
阿烛这才停下了脚步,没给他好脸色看,“你不是认定是刺杀你的人是我吗?不怕我现在就灭了你的口?”
“你身上没有轻功,我知道不是你。”
“现在又在装什么好人。”阿烛白了他一眼,继续快步往前走。
傅寺恒冷笑一声道:“我若不这么说,赵令仪怎会信任我?”
“傅公子不必来同我说这些,你们小俩口的事儿,我一点也不感兴趣,若是要去告,那便趁早去,晚了我可就离开赵家了。”
这个压力傅寺恒一点儿也不吃,他脚步轻快地跟在阿烛身边,又问:“你如今都拿到钥匙了,为何不直接出去?还有朋友?”
“你监视我?”
傅寺恒笑道:“话别说得这么难听嘛,怀花院就在昭芜院的隔壁,我爬个屋檐,随随便便就能知道我想知道的了。”
“其实你不用冒险偷钥匙的,你只要跟我说一声,我可以帮你牵制住那个看门老头儿。”
阿烛实在费解:“你究竟为何对我死缠烂打?”
“赵夫人寿宴那日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心悦你。”
“找死的话少说。”
“反正我是不可能入赘赵家的,待你逃出去了,我也走,咱俩可以府外汇合,如何?”
阿烛满脸的不耐烦这个狗皮膏药好像看不见似的,阿烛抬头看了看天色,夜已经很深了,这个时候不会有人在府中出入,是离开的最佳时间。
阿烛快速走过景和居时,忽然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朝着景和居的牌匾望过去。
她此时想的是赵雪无,她走了,赵雪无便又是一个人了。
“阿烛!”
尤喜的声音小声传来,将阿烛的思绪从千里之外拽了回来。
不要留恋,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没什么好留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