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绝口不提爱乐母婴IP抄袭的事件,对自己蓄意抹黑、恶意构陷同行的龌龊行径只字未提,只将其归结为工作室言论失当,用一句“后续将严格加强内部管理”草草收尾,轻轻松松把自己摘了个干净。
这种遇事只会甩锅的操作,真是十分符合邰绽的处事风格。
可话说回来,就算这篇道歉文敷衍得堪比应付,但放在互联网圈子里,那是妥妥的惊天反转。
邰绽眼高于顶,这么多年向来只有他摁着别人打压抹黑,什么时候当众给对手赔过不是?
这一条声明甩出来,各大行业群铁定已经炸成一锅粥。品牌方扬眉吐气,吃瓜网友疯狂截图,圈内同行更是看得眼花缭乱,估计人人都在猜——到底是哪路大神,能把天王老子一样的邰绽逼到低头认栽。
虞鸣意倚坐在床沿,指尖慢悠悠划过屏幕,逐字看完那篇假得离谱的道歉文,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昨日下午的画面。
江深逼着邰绽亲口答应全网公开致歉,得到承诺后她站在一旁提醒邰绽,Maeve因他承受过诸多非议,这事绝不能被轻易翻篇。
尽管不情不愿,脸色黑成锅底的邰绽可奈何不了手握他把柄的江深。
虽然事后江深坦白交代,他压根没留任何证据,纯属空手套白狼。虞鸣意却压根不慌,她从不打无准备的仗,江深没录音,她是偷偷录了。
想到嚣张跋扈的邰绽被迫忍气吞声的憋屈模样,虞鸣意就觉得格外神清气爽。
她分头给Brook和Maeve回了消息,简单解释自己睡得沉,开了静音没能及时看到消息。
消息刚刚发送成功,屏幕亮度还没来得及暗下去, Maeve一个电话就打了过来。
虞鸣意立刻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近耳边,压低嗓音:“喂?”
听筒那头,Maeve的语速比平日快出一倍都不止,藏不住的雀跃都快顺着电流钻过来:“你刷到了吗?!邰绽发的道歉声明!我盯着屏幕愣半天,到现在还没缓过来,他居然真肯放下身段低头认错。下午你们单独碰面,你到底跟他摊了什么底牌?”停顿一瞬,她又犹豫地问,“你没事吧?邰绽有没有借机刁难你?”
虞鸣意双腿一盘蜷在床垫上,慢条斯理把对峙的前因后果简略梳理了一遍。
Maeve听得目瞪口呆:“所以从最开始,你就怀疑抄袭案和邰绽脱不了干系?天啊,你到底是顺着什么线索锁定他的?”
虞鸣意挠挠头,犹豫了半秒,而后嘻嘻一笑:“女人的第六感。”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被呛到的轻咳,紧接着Maeve又好气又好笑的模糊嗓音传过来:“你这人——。
两人的交谈被顶端忽然跳出来新的来电弹窗打断——是Brook。
虞鸣意顺手按下接听,三方通话连通。Brook 的咋咋呼呼第一时间冲破听筒:“哇啊啊啊啊啊鸣意!咱们这场硬仗直接大获全胜!邰绽那篇道歉声明被截得满天飞,他工作室那群上蹿下跳的人现在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虞鸣意听着真心为她感到高兴的欢呼,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Brook的亢奋还没歇下去,话锋一转:“对了,汉阳新品展的车票你订好了没?”
虞鸣意一脸茫然:“车票?什么车票?还有,去汉阳干什么?”
Maeve耐心同她解释:“我正打算跟你说这事。品牌今年在汉阳落地新分公司,咱们合作的卫生巾系列要办大型线下新品展。你是原画合作画师,品牌方特意发了邀约,请你到场观展……要是你觉得抛头露面麻烦,不去也完全没关系……”
“去,怎么不去。”虞鸣意答得干脆利落。
她是不爱站在人群中央接受各路打量,可这次不一样。展厅里陈列的是完完全全属于她的心血。
她没有躲躲藏藏的道理,她就该亲自站在作品跟前,好好看一看独属于自己的荣光。
Brook闻言瞬间喜上眉梢:“太好了太好了!那我陪你一起去!Maeve姐抽不开身,这次就只能我们俩结伴啦!”
Maeve:“实在抱歉,汉阳分公司的对接工作全都压在我这边,实在走不开,只能遗憾错过这次线下展了。”
“没事的,不用放在心上。”虞鸣意应下后,话音一顿,她状似随口一提,“我能不能带个人一起去?”
Brook不假思索地应声:“当然可以呀!就是额外随行的人没办法走品牌报销,车票住宿都需要自费哦。”
“没关系,这点开销不算什么。”。
定金前些天刚到账,她眼下手头宽裕得很。不过一张往返汉阳的车票,给江深置办完全不费力气。
谁料Brook热情得有些过头:“花销不用愁!我的名额可以让给你朋友使用,到时候我直接蹭朋友顺风车过去,一分钱都不用花!”
她说风就是雨,压根不给虞鸣意推辞的机会,自顾自说完就欢天喜地地挂了电话。
听筒里陡然传来短促的挂断提示音,虞鸣意一时间哭笑不得,对着还在通话的Maeve打趣:“这怎么还强买强卖啊?”
Maeve低笑出声:“小姑娘绝对有事。”
两人又闲聊两句日常,互道晚安后挂断了通话。
虞鸣意躺回被褥里,把薄被轻轻拉到下颌处,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
一想到能邀约江深,和他一同去往汉阳,亲眼看着自己的作品堂堂正正陈列在展厅里,心情就像被吹饱的气球,一路扶摇直上往上飘。
可欢喜褪去,新的惆怅接踵而至。
虞鸣意无意识地摩挲手机外壳,眉头蹙起——该怎么开口发出邀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