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角巷的鹅卵石路比朱莉想象的要滑。她走得小心，目光却一刻也没闲下来。

左边是一家卖扫帚的店，橱窗里摆着三把扫帚，其中一把的标签上写着“横扫三星”，旁边用更小的字标着价格。朱莉瞄了一眼，把数字记在心里，没出声。右边是一家卖大锅的店，大大小小的坩埚从地板堆到天花板，铜的、锡镴的、银的，在阳光下闪着不同的光。前面有一家店的橱窗里摆着龙皮手套和护目镜，旁边是一家卖天文仪器的，望远镜的镜筒从橱窗里伸出来，差点戳到路人的肩膀。

朱莉左看右看，脖子转得有点酸，但她不想停下来。每一样东西都是新的，每一样东西都在说——这个世界是真实的，不是梦。

弗利蒙特走在她前面半步，步子大，但刻意放慢了等她。

“别看了，”他说，语气里带着笑，“这些店跑不了。我们先去古灵阁。那是银行，妖精开的。”

“好的。朱莉说，目光还是从一家卖魔法玩偶的橱窗上收不回来。

古灵阁一栋雪白色的大楼，柱子和对角巷的其他建筑一样歪歪扭扭的。楼很高，台阶很多，铜门亮得能照出人影。门口站着一个……朱莉眯了眯眼。那东西很矮，比她还矮，穿着一身制服，脸是褐色的，五官和人的不太一样。耳朵太尖，鼻子太塌，嘴太大。它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根长矛，一动不动，像个雕塑。

“妖精，”弗利蒙特随口说，“别盯着看，不礼貌。”

朱莉把目光收回来，跟着他走上台阶。

詹姆又戳了戳她：“你看什么都新鲜。”

朱莉理所当然回答：“我是第一次来，自然看什么都新鲜。”

铜门自动打开了。

里面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大。大理石的地板，水晶的吊灯，长柜台后面坐着一排妖精，有的在数钱，有的在称宝石，有的在往账本上写字。那些妖精的手指很长，指甲是尖的，翻动钱币的时候发出细碎的金属声。

波特家显然是古灵阁的重要客户，一个弗利蒙特拿出钥匙，一个妖精带路，带波特父子去古灵阁地底下几百英尺深的地方取钱。

取了钱，一个妖精又询问朱莉是否需要开户。朱莉问，开户需要开户费吗？金库是免费用的吗？我还未成年，也能开户吗？需不需要监护人过来签字？一连串问题砸下去，波特父子哈哈大笑。

“行了，别逗妖精了，我想你现在还不需要开户。”弗利蒙特中断了朱莉的疑问，帮朱莉换钱。

除了邓布利多给的资助，朱莉自己还有一点积蓄，她换了金加隆。

詹姆从她的麻瓜货币里挑出来一枚五十便士的硬币，那枚硬币是七边形的，银色的，上面刻着花纹。

“这又是什么？”詹姆问

“五十便士，”朱莉说。

妖精把那枚硬币在手指间转了一圈，七边形的边角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奇怪的形状，”詹姆嘟囔了一句，“麻瓜的钱都长这样？”

“不都是，”朱莉说，“一英镑是圆形的，但比这个大多了。还有两先令的硬币是——算了，说了你也不知道。”

“你说说呗，”詹姆说。

“说了你也不知道，”朱莉重复了一遍，语气不重，但意思很清楚。

詹姆哼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两个银色的硬币，塞进朱莉手里。“给你，两个银西可。换你这枚五十便士。”

朱莉低头看那两枚硬币。

银西可。银色的，比五十便士小一圈，边缘光滑，上面刻着一些她看不懂的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