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民?
那怎么可能是平民?
她一定要找贝雷问个清楚,她到底是怎么跟在布莱尔身边的,竟然让她找了位王子回来!
山君安静坐在一旁,如一尊没有反应的玉像,不闻不语。他等着身后人陷入难堪。
布莱尔轻笑出声,道:“父王,王后,关于他是谁,你们日后就知道了。你们既然见到人了,那儿臣就先走了。今日难得好天气,我带他出去走走。”
对她来说,能让这二人见到山君已经很好了。至于介绍,那不可能。不等国王和王后回答,她便推着轮椅往门口走去。
布莱尔并不是说说而已,她推着山君走出宫廷。
台阶下,贝雷牵着缰绳,见到二人后,她欠身行礼:“殿下,遵照您的吩咐,这是宫廷中最漂亮的白马。”
布莱尔点头:“你做的很好,王后那边,或许她会找你。”
贝雷会心一笑,道:“殿下放心,我清楚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她将缰绳放到布莱尔手中,便朝宫廷走去。
“守护神,你可以站起来了。”布莱尔牵着白马,看向台阶上坐得稳稳当当的山君,打趣道。
山君没有动,他不知道面前人到底在打什么歪主意。
布莱尔微微抬眸,道:“你好像在找人?或许只有我能帮助你了。”
山君沉默,对方说得很对,试炼秘境明显改动,连他都不知道如何通关。
他要赶快找到真正的尔西国王子,然后回到深海,只有这样,陈浊才能完成任务。
他不能看着异能局的成员陨落在此——不能顺利通过秘境的代价是失去异能,不是死亡,却比死亡更让人心生恐惧。
没有人能接受失去自己已经拥有的东西,没有例外。
他说谎了,关于代价,他没有说出实话。
一念生,一念死。未知不可怕,可怕的是清楚地知道并看着自己逐步走向失去,那才叫可怕。
“布莱尔,你会告诉我吗?”山君平静地望向下方的公主。
布莱尔挑眉,反问道:“除了我,还有人可能解你的疑惑吗?”
没有,除了眼前人,他没有办法。
山君蹙着眉,布莱尔太特殊了,特殊到他开始怀疑对方的身份。
于是他试探道:“我不喜欢守护神这个名字,你知道我的名字的,布莱尔。”
末了,他唤起对方的名字。在房间里,他清楚地感知到,对方好像很喜欢自己唤她名字。
果不其然,布莱尔脸上由阴转晴,嘴角挂起笑容。
她说:“布尔真的是你的名字?”
山君略有些失望,他想错了,对方或许只是一个特殊了点的NPC。
他面上却不显,温和地点头:“是我的名字。”
他站起身,走下台阶。脚下依旧入踩着刀刃,可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磨人的痛楚。
不用布莱尔帮忙,他自觉地爬上马。马背上搭着马鞍,他可以将脚悬在两边。只要不碰地面,那股刺痛便不会出现。
布莱尔默默看着一切,轻声说了一句:“骗子。”
她的声音太轻,除了她自己,无人听到,就连吹来的风也没有机会将声音传远。
布莱尔牵着缰绳走在前面,走出巡守不断的城堡,走出人来人往的宫廷。她漫无目的地走在前面,悠悠走着,穿过热闹的城镇一角,到了提前安排好的郊外马场。
她停住脚,仰着头,看向马上的山君问道:“守护神,你真的不愿意娶我?我不好看吗,还是说,你在海下已经有了喜欢的鱼?”
面对追问,山君蹙着眉头,道:“你很好看。”
在布拉尔闪闪发光的眼神中,他继续说道:“我也没有喜欢的鱼,不过,我确实不会娶你。”
面对特殊NPC,那就不要当NPC应对,当同自己一样的人处理就好。
山君没有办法,他只有这么一个法子。
布莱尔眼前一亮,又一暗。过了好久,她慢悠悠道:“你是不喜欢我还是不喜欢我的身份?”
山君不解:“什么?”
布莱尔不语,牵着马向低处走去,她停在溪边,随手将缰绳套在一棵树干上,然后她上前伸出手:“下来休息一会儿吧,你可能不习惯骑马。”
一条常年生活在海中的人鱼,别说不习惯骑马,明明是没有骑马的机会。
山君默然,按照他这具身体来说,确实是头一遭体验这种新鲜事。他没有去碰她的手,他单手撑着马背,纵身一跃,长腿横扫过马头,干脆利落地落地。
除了落地时的踉跄外,几乎没有丝毫的问题。
见状布莱尔收回手,她太清楚,自己刺激过头了。
芳草绿茵,落在身上的太阳暖洋洋的,脚边的溪水潺潺,静静流淌着。
山君盘腿坐着,偏头去够脚边的溪流,手指探进流水中。
水带着凉意,下一瞬,他甩着露出原形的银色鱼尾,滑进浅浅的流水。
他趴在草坪,下巴磕在两条胳膊上:“你好像一开始就知道我的身份,你如何得知的,你为何要带我回尔西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