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贝雷大人。”
妥当安排好一切后,贝雷才迈着快步走过去,直奔坐在沙滩上的金发公主。
布莱尔盘着腿,单手支着下颌,哪怕身上衣物仍在滴水,她也没有丝毫的慌张。见贝雷靠近,她还打趣道:“贝雷,看来你很适应这身长裙。”
贝雷先上下扫视布莱尔,她目光细致,几乎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确定没有出现差错后,她才单腿跪下,行着不伦不类的骑士礼:“殿下。”
“贝雷。”布莱尔保持盘腿的动作不变,声音却带上压迫,以及没有任何遮掩的属于男性的磁性声音,“你已经不是侍卫了。”
“……是。”贝雷谦卑地垂下头,因她的吩咐,不远处的侍女们正背对着她们,静静守在外围。她重新换了行礼的姿势,微微弓腰,“是贝雷的错,请您恕罪。”
布莱尔放下支着下颌的手,将手伸向贝雷,道:“法术还有多长时间?”
将王子变成公主可不是一件易事,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贝雷将放在一旁的药箱拿过来,放在身前打开,在一干花花绿绿的药剂中,她熟练地抽出一只绿色的细长试剂管,拔出木塞后,递到布莱尔手中:“殿下放心,距离最后的时间还有三个月。只要殿下在这三个月内继承王位,夫人自然会为您解除诅咒。”
布莱尔冷冷呵了一声,眼睛都不眨地将绿色试剂往口里送。
试剂的味道很怪,含在口中时,就如同同时尝了酸甜苦辣咸物种口味的食物,甚至还有一股久久不能散去的血液腥味。
“你们就不能配些正常点的药吗?”布莱尔咂了一声,嫌弃道,“味道一次比一次怪,下次你们是不是直接让我喝血了?”
贝雷噎住,低声反驳:“殿下放心,里面没有血。”
布莱尔:“……”她在意的是里面有血吗?
她刚想说话,又想起贝雷一本正经地回答问题,她摆摆手,道:“衣服呢,换了衣服该去神庙了吧?他们应该也看到了,本殿已经被守护神承认。”
之前推三阻四不让她去神庙,那是她没得到守护神的回应,现在众目睽睽之下,她还不信自己去不了神庙。
贝雷低头处理着被丢在地上的试剂管,一边给自己灌了一支同样的性别转化试剂,道:“这要询问伯爵大人,此行出行,国王陛下已经全权交给伯爵大人。”
布莱尔:“……你们安排的把戏还能来第二次?或者说,你们还要专门安排一个守护神露面?”
她语气嘲讽,瞥见贝雷一言不发,更是直接道:“你们要是没有办法,就按照我的办法来。夫人说了,她不在的这段时间,让你们听我的话。”
“殿下。”贝雷终于有了动作,她抬起头,神色肃然,道,“夫人说了,这一切都是她的主意,就算出了事那也与殿下无关,您不能插手。”
布莱尔幽幽道:“你说,父王要是知道本殿是——他会不会一气之下,顺手将本殿赶去跟你的夫人相依为伴。夫人从禁忌地逃出,你觉得,这能瞒住那位令人尊敬的国王陛下多久?”
“贝雷,别忘了,是我主动找上你们,也是我,你的夫人才能回到尔西国。”
贝雷沉默不语地收拾好药箱,转头向侍女们走去,再次走过来时,她手上搭着一套衣物。
她蹲下身子,与贝莱尔齐平,道:“殿下有什么法子?您是知道的,因那位的昏庸,守护神大人早就不再回应尔西国的祈求。”
布莱尔不说话,一把接过贝雷递来的衣物,在贝雷的遮挡下,她换下湿漉漉的衣物,换上一身更加华丽的衣物,最后她头顶着镶嵌赤红色宝石的王冠。
她转过身,道:“贝雷,刚才的海浪是凭空而起的。”
贝雷惊愕,她手中用来遮挡的披肩滑落在地,落在沙滩上,传出一声轻响。
贝雷顾不上这些,她屏住呼吸,似是不敢相信,反问道:“凭空而起的海浪?”
布莱尔耐心回答:“是的,贝雷,它是凭空而起的。”
她低垂着眼皮,盯着贝雷脸上冒出激动的红润,听到她急促的呼吸声,继续道:“贝雷,你说,万一守护神还能回应呢,他还能回应尔西国的祈求呢?”
贝雷被这种渺茫的可能惊讶,胸膛的起伏几乎藏不住,声线也在不自觉地颤抖:“太不可思议了……难道……”
她喃喃自语,忽然她重新抬头,眼神热切地望着布莱尔:“夫人说得对,殿下就是命定之人,是不可能的命定之人。”
布莱尔从容,道:“贝雷,你还要阻拦我吗?”
贝雷下意识将手靠在胸前,行骑士礼,声音斩钉截铁,掷地有声道:“愿为殿下奉出一切。”
贝雷比之前更加的尽职,面对大希伯爵的询问,她主动挡在前面,训斥伯爵的僭越。
她本是王后身边派来服侍公主殿下的人,名为服侍实则为监视。
大希伯爵清楚一切,他不明白贝雷为何帮助公主,但他不敢得罪王后身边的人,只得将手中的指挥权交还给公主殿下。
布莱尔重新拿到掌控权后,做的第一个安排就是前往神庙。轮船重新起航,向辽阔的海洋而去,向既定的海中神庙而去。
轮船不舍昼夜地在海上行驶,第二天清晨,旭日初升,海天连成一片的金黄色。
山君冒出头,望向迎着旭日驶去的轮船,对身旁的布尔道:“你又要带我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