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舍不得。”
夜渊的声音很轻。“玄策。”
“看看我,好吗?”
玄策慢慢抬起头。
夜渊那双深紫色的眼睛里没有半分勉强,只有安静的纵容与理解。
“我知道你在心疼我。”
她温柔地笑了一下,轻轻捏了捏玄策的指尖。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受委屈。”
玄策咬着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是……”
夜渊伸手替她把眼泪擦干。“这还是我第二次看到你哭呢,第一次是带你去消灭抢匪集团吧。”
她声音温柔得像夜色,哄道。
“玄策,不哭了,帮我擦药好吗?”
那只替她擦眼泪的手还停在脸侧。
掌心温暖得不像话。
玄策忽然有些恍惚,她看见那双眼睛里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眶。
也看见那些落在夜渊身上的痕迹。
青紫色的指印,凌乱交叠的吻痕,还有那些被衣料遮住,却依旧隐约可见的伤。
它们同时存在于那双眼睛里。
存在于夜渊眼中的自己身后。
玄策的指尖轻轻颤了一下,她忽然分不清,究竟是那些留下的痕迹太过刺眼,还是此刻夜渊展露出的温柔,更让她觉得难受。
过了好一会儿。
她才低下头,声音哑得不像话。
“……好。”
玄策重新沾了一点药膏,指尖很轻地覆上她身上那片青紫色的痕迹,动作小心得几乎带着颤抖。
玄策替她上药时始终没有抬头。
夜渊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眼底那点温柔的笑意始终没有散去。
玄策把夜渊的衬衫扣子一颗一颗系回去,系到最上面,领口拢得严严实实,他的动作很轻。
夜渊由着他动作,深紫色的眼眸半闭着,像在想什么,等最后一颗扣子系好,她睁开眼睛。
她的语气很平静。“帮我找个遮上半张脸的面具。”
玄策的手还停在最后一颗扣子上方,她顿了一下。“要做什么?”
夜渊伸手拿起星缕香液喝了一口,语气满是嫌弃。
“改良。”
“这光屏太破了,只能看时间跟传讯息。”
玄策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她愣了一瞬。“您要去找昀弦?”
夜渊说得理所当然。“对啊!”
玄策沉默了一瞬。“那您要怎么去?”
夜渊看了他一眼。“直接进去啊!不然干嘛叫你找面具。”
玄策站起身,语气恢复了平时汇报工作的平稳。“您想怎么改?”
夜渊往沙发上一靠,翘起腿。“加些游戏,弄个更新系统,改小,能戴在手上的那种,屏幕不用大,但要比现在这块破东西清楚。”
玄策微微点头。“好的,我去给您拿面具。”
暗纹标记的光芒从他脚下亮起来,下一秒,她的身影消失在办公室里。
夜渊换了一条腿翘起来,她拿起星缕香液又喝了一口,深紫色的眼眸半闭着,像在想什么。
几分钟后,玄策从光芒中浮现,手里拿着一个半脸面具,面具是黑色的,边缘镶着细密的银色星纹,像一条被凝固的星河。
左眼下方有一道极细的紫水晶,在星光灯下泛着妖冶的光泽,整体线条流畅而冷冽,低调,但压不住那股渗出来的贵气。
夜渊接过来翻过来看了一眼,面具内侧贴着一层极薄的软垫,摸起来像某种生物凝胶,带着一点弹性。
她挑眉戴上。“还挺好看。”
面具银色星纹刚好贴合她眉骨的弧度,紫水晶落在左眼下方,与她深紫色的眼眸遥相呼应。
玄策的声音很轻。“阁主,您的身体……”
夜渊站起身,把面具调整到最舒服的位置,语气自然。“如果一周后我没回来再让晨曦去科研所捞我,估计我会忘记时间。”
玄策安静地看着她戴上面具。
看着她开始替自己安排下一件事,一件接着一件,像从前无数次那样。
研究、实验、计画、数据。
只要一直往前走,只要让自己忙碌起来,那些无法处理的情绪就会被暂时搁置在角落。
玄策知道,她一直都知道。
阁主不是突然对光屏感兴趣,也不是非要去找昀弦不可,她只是需要一件事情去做,一件足够耗费心神的事情。
这样就不必停下来。
玄策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残留的药膏气息。
她没有劝,也没有阻止。
只是把面具挑得更舒服一些,把内侧的软垫换成最柔软的材质。
就像这么多年一样。
如果这样能让阁主好受一点。
那自己能做的,就是在在她后面,把路铺得平一些。
暗纹标记的光芒从夜渊指尖亮起来,银紫色的光点把她整个人包住。
笑意随着那道光芒传来。“要乖乖的噢!记得吃饭睡觉。”
光芒一闪,办公室里空了下来。
玄策望着那张空了的深蓝色沙发,沉默许久。
她最后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句无人听见的应答。
“阁主……”